他知道自己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,足以动摇老师(甚至天道)的许多根本认知。
良久,鸿钧周身波动的气息才缓缓平复。
他看向元始,目光已恢复了古井无波,但深处却似乎多了一些更加幽邃难明的东西。
“此事,吾已知晓。”鸿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混沌浩渺,自有更高玄机。
汝既得遇机缘,赐下功法,当勤加修持,勿负造化。
至于盘古大神与那位……大神之事,吾等心中知晓便可,无需对外多言。”
“是,弟子谨遵老师教诲。”元始连忙应下。
“若无他事,便退下吧。”鸿钧挥了挥手。
“弟子告退。”元始行礼,转身化作清光,离开了紫霄宫。
他需要立刻返回昆仑山,闭关消化今日所见所闻,更要潜心参悟那部神妙莫测的《鸿蒙天功》!
大伯(鸿蒙)赐下的机缘,或许是他,乃至三清,能否追赶甚至越清风明月等人的关键!
紫霄宫内,重归寂静。
只是这份寂静,与往日那种掌控一切的“永恒寂静”已然不同,多了一丝……空旷的回响。
鸿钧独坐云床,并未立刻重新与天道相合。
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,望着那永恒流转的紫气与道韵,眼神罕见地出现了一丝……迷茫。
昊天与瑶池,两位一直侍立在宫门内侧的童子,此刻更是屏息凝神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虽未听全元始的禀报,但那股令紫霄宫都为之震颤的隐晦气息。
以及道祖此刻那不同寻常的沉默与周身隐隐的不稳定道韵,都让他们明白,生了天大的事情!
他们看着自家老爷独坐高台,那向来挺拔如不周山、仿佛能撑起洪荒天地的背影。
此刻在浩瀚空寂的紫霄宫映衬下,竟显出了几分……孤寂?
昊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比如劝老爷重新合道静修,或者询问是否需要奉茶。
但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本能地觉得,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,甚至可能是一种打扰。
瑶池心思更为细腻敏感,她悄悄拉了拉昊天的衣袖,对他微微摇头,眼中满是担忧,却也无比清醒。
最终,两位童子互相对视一眼,默契地、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宫门更深处。
瑶池轻轻抬手,以自身微薄的权限(她是道祖亲点,自有操控紫霄宫部分禁制的权柄)。
将那两扇仿佛连通着天道本源的紫晶宫门,缓缓地、无声地……合拢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并不沉重,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宫门紧闭,将外界的一切光线、声音、纷扰,乃至那越来越显得扑朔迷离、危机四伏的混沌新局,都暂时隔绝在外。
紫霄宫内,紫气依旧盘绕,道韵兀自流转。
只是高居云床的道祖,却仿佛化作了一尊亘古沉默的道像。
陷入了对自身、对天道、对这方世界未来前所未有的……沉思与迷茫之中。
他知道了很多,却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路,似乎还在脚下,但前方的迷雾,却比以往任何时刻,都要浓重。
唯有那部被元始带回、名为《鸿蒙天功》的功法,以及那隐约可感的、来自混沌更高处可能存在的“注视”。
如同黑暗中的微光与悬剑,提醒着他,变局……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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