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入窗内的金芒铺在女人身上,将那头银白的镀上一层光彩,如画中人飘渺落下,仙气十足。
白晏嘴角抽搐,心情不太美妙。
她装了那么久,今日本性全然暴露,小陆定然会觉得她是个懒散的人。
白晏着急忙慌地从床上爬起,边穿衣服边说:“前几日外出太累,今日没忍住多睡了会。”
听着噼里啪啦地碰撞声和某只小白虎倒吸凉气声,陆疏微指腹点在册本的文字上,墨迹干后,有淡淡的墨香留下。
她说:“伊长老派来的人说,你贪睡且有起床气,是以那人喊醒你后,就离开了。”
脚底抹了层油似的,生怕晚了就成了小白虎的爪下亡魂。
她听见动静,便跟着唤了声白晏,轻而易举地得到半梦半醒的回复。
白晏速度慢了几分,暗骂伊长老损她形象,找补道:“别听她瞎说,我没起床气。”
陆疏微不知听没听进去,只“嗯”了声。
收拾好自己,化为本体的白晏驮着陆疏微气势汹汹地抵达药阁,本想踹门进去,但小白虎要维护好自己的形象。
俯身让陆疏微下来后,白晏化为人身,有礼地敲了三下门:“伊长老。”
里面脚步匆匆,伊问玉捏着那枚血红色的珠子,诧异:“来得这么快?”后看见缀在白晏身侧的女人,她了然地扯了下唇,没再揭白晏的老底,直奔主题,“我和言长老研究了一晚这血气珠。”
白晏挑眉:“如何?”
伊问玉蹙眉说:“除却浓重的血气外,和普通的灵珠无甚区别。也可能是我们没找对法子,但这珠子没有起死回生之效。”
白晏“啧”了声:“所以那两人做的都是些无用功啊。”
伊问玉点头:“是这样。”
白晏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,她不信地问:“你别跟我说,你喊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。”
那她真的要炸毛了。
平白无故被打扰睡眠,大老远跑过来,可不是为了听这几句废话的。
“当然不是,”伊问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将一瓶新的丹药递过去,“去掉了苦气,吃起来应该没那么痛苦了。还有这个,是你的,别忘了准时吃。”
白晏喜笑颜开,乐呵呵地拱手:“谢啦。”
算算日子,的确快到她的那段时期了。
从药阁出来,白晏将陆疏微的那瓶丹药交由对方自行保管。
白晏懒洋洋地支了个懒腰,摸出一粒伊问玉给她炼制的丹药,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,她没犹豫地怼入口中。
下一瞬,悠哉无比的人猛然间瞪大了眼睛,五官扭曲,从舌头和口腔内的角落,都被难以形容的苦意填充。
她差点没把药吐出去。
故意的,伊问玉完全是故意的。
白晏咬牙切齿,药阁内的人似有所感,慢悠悠地递来一道传音。
伊问玉:【忘了说,陆小友丹药内去除的苦意需要同炉丹药吸收。所以,苦意都转移到你吃的丹药中去了。吃的时候注意点。】
白晏握紧拳头,偏偏一拳打在棉花上,一句话说不出。
她怏怏地回:【下次早点说。】
伊问玉:【你嫌苦的话,我便不转移了,你让陆小友克服克服。】
白晏有气无力:【不苦,你转移。】
伊问玉:【好。】
白晏屏住呼吸,那股子苦意源源不断地往鼻腔冲,揪得她鼻息间都是苦气。
陆疏微听见她痛苦的干呕声:“白晏,你还好吗?”
昨日在阵法中受了暗伤吗?
白晏眼角逼出泪花,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酿造的果酒,大口大口灌下去,这才勉强好受些:“没事,不小心卡到了。”
陆疏微:“……”
白晏舔了下齿间,吐出气,又给自己灌了几口果酒,默默地在伊问玉的账本上再添两笔。
等小陆身体养好了,她再去算账。
回到阁宇内,陆疏微被白晏带着坐到桌边。待缓过劲,白晏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和陆疏微搭腔。
深聊之下,白晏发现,陆疏微不仅琴技高超,在书画上的造诣也很深。
有些东西她开一个头,小陆很快便能接上,就连她所不懂的,小陆都能掰碎了,细细为她解疑。
温和从容,有理有据,白晏听得入迷,对上那双雾蒙蒙的眼睛,恍然有种陆疏微在看她的错觉。
她不免再度为这双眼睛可惜起来。
尤其是见过这双眼睛在正常视物时,有多吸引人。
白晏情不自禁地伸手,颤抖地抚上陆疏微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