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记得荣谈玉都对你说过什么吗?如果能想起来的话,说不定可以成为线索。”时妙原问。
荣观真摇了摇头:“时间太远,我记不清了,应该不是特别重要的话。我只记得那时他给我的感觉很好,很善良,很关心我……和我的母亲一样。”
“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呢?”荣承光目瞪口呆,“那破玩意能跟咱娘比吗?”
施浴霞接茬道:“你说荣谈玉我不了解,但羊神的话,其实我之前听师父说过一些有关它的事情。从前我跟她修炼的时候,有一回无意间撞见她在读文卷,我问她里面的内容,她就对我讲了雪山邪神的故事。”
时妙原屏住了呼吸:“她都说了什么?”
“她告诉我,羊神是魔王波旬的部下,它以欲念为食,以邪念邪信为仰,信它的人想法越杂、执念越深,它的力量就越强大恐怖。它曾一度席卷整片高原,后来还是莲花生大师出手压制,才将包括它在内的一众邪神都封印在了慧师洞里。”
“慧师洞,那不就是贡布达瓦的住处么?”时妙原思忖道,“怪不得他也会和荣谈玉扯上关系,这事儿说到底还真是绕不开他啊。”
施浴霞点头道:“是啊,这些都是克喀明珠山一带流传的故事,我师父也是亲自走访过才收集到这么些传说。后来我自己也去了那里,当地的小山神们告诉我,后来其实没过多久羊神就突破封印逃脱了,而那时莲花生大师已经故去,所以它在很是无法无天了一段时间。”
“为彻底铲除羊神,度母山山神求请各方除害,我猜荣谈玉当初应该就是受此委托才来到了雪山。”
“结果连他也不敌羊神,就那么死在了它的手里。”时妙原眉头紧锁,“而后来发生的事,我们也知道了。”
众人都陷入了沉思,时妙原想起了多日之前,他们时在慧师洞与荣谈玉对峙的情景。
那时的荣谈玉,疯癫而又极端,善妒而又善恨。他不仅痛恨与荣闻音有关的一切,还恨不能让全世界为自己的复仇买单。
如果他一直都是这种状态的话……当初他又怎么可能会受托去为民除害呢。
荣谈玉说,他是因为痛恨荣观真抢占了他的地位,才想方设法对他下杀手的。
可他要是真的那么恨自己这个弟弟,那当初荣观真感受到的温暖又是从哪儿来的呢?
随着思考深入,答案变得越发扑朔迷离。
时妙原叹一口气,他决定先按下此事不表,转而去探究更显而易见的事情。
他问荣承光:“先不讲你哥的事了,承光,你现在是什么个情况?”
“啊……啊?”话题转得太快,荣承光有点没反应过来,“我?我怎么了,咋突然扯到我身上来了?”
“遥英到底想从你这得到什么,你后来究竟搞清楚了没有?”时妙原直截了当地问道,“上次你们不是在大涣寺打了一架么,之前太忙都忘了问你了,你有获得什么线索吗?”
全场目光聚焦在了荣承光身上。
荣承光不自然地扯了扯领口。
他强装镇定道:“还……还能怎么回事?他恨我,想报复我,荣谈玉恨我,他们都不想让我好过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他俩就这么一拍即合了呗。97年那场大水确实因我而起,荣谈玉会救下遥英也是为了借刀杀人,那鳖孙可闲得慌,这种事他当然干得出来。”
“想报复你,还专门把你从有荣谈玉的地方引了开来。想杀你,加上这次已经连续放跑了你两回?”时妙原玩味地说,“你们俩对恨的理解,好像和我的不太一样啊。”
荣承光哽住了:“我能跑,那是因为我武艺高超!”
时妙原戏谑道:“武艺再高超,遥英现在可是水神,他没拿重身水对付你吗?那也太放水了吧!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这样腻腻歪歪的仇人,就连你二哥当初追杀我的时候也没少痛下杀手呢,对吧阿真哥哥?”
荣观真拿茶杯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这个啊……”他顾左右而言他道,“我其实以为承光和遥英早就在一起了呢。”
“你又在说什么胡话!?”
荣承光一跃而起,指着观妙二人臭骂了起来:“什么叫在一起了?什么叫腻腻歪歪的仇人?我强调过五百万遍了他可是我的养子!我不喜欢他,他不喜欢我,我对他半点意思都没有,他对我也只有讨厌!荣观真,时妙原!你俩别以为自己是伤员我就不会骂你们了啊!”
时妙原丝毫不怯:“那你知道遥英想做什么吗?”
“你问这个我哪知道!”
“那你到底有没有问过他对你的想法?”
“这个老子也也也不知道!”
“哎?你上次和他打架没聊这个?”
“聊……聊……”
荣承光的气势瞬间泄了下去。
他在原地卡壳了半天,烦躁地抓了把头发:“我问了!他没正面回答我!”
“哦——那我懂了。没正面回答,那就是喜欢。沉默就是他的答案!”
时妙原半开玩笑似地说道:“承光啊,我建议你现在赶紧想想怎么拿捏住自己的色相,这样等荣谈玉带着遥英杀过来了,你也好靠那点旧情再逃出一命不是?”
“你在放什么狗屁啊!!!”
“真的呀,有些人对待感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呀。明明看起来如鱼得水,实际上一碰到喜欢的人就特别别扭。又不肯直面话题,还非得逼你直白出招,等你把他整没辙了,他才会愿意说真话呢。”
时妙原分析完,颇为得意地抱起了双臂。
“……”荣观真瞥了他一眼,道:“是啊,我以前就遇到过这种人。明明心里喜欢得不行,还非得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回拒绝我。其实自己连告白礼物都准备好了,还硬要制造误会逼我主动追出好几百里地才肯罢休……时妙原你干什么你别踩我小脚趾!”
时妙原恶狠狠地碾了好几脚,饭桌下的厮杀瞬间升级,而荣承光对此毫无察觉。
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苦恼中,甚至没注意到哥哥逐渐扭曲的表情。
他烦躁地抓着头发,半抱怨半委屈地说道:“还要我多直白才行?我上次就信了你的鬼话直接问了,差点没给他笑死!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哪有人会捅自己的心上人的?更何况谁会对自己养的小孩产生那种兴趣啊!!反正我不会,我也不行!你们谁爱坐牢谁去做,我反正不要蹲号子!”
“哟哟哟,这话说的,谁能把您老人家给抓进去啊。”
时妙原阴阳怪气地鼓起了掌,“看不出咱承光平时一副目无法纪的样子,在这种事情上还蛮有原则的哦。”
“什么目无法纪?我从来没犯过法好吗!”荣承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,“老子以前最多就是开车超速而已,那给开过罚单以后也再没有超过50迈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