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守几乎心神俱裂:“爹啊!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嘴硬了!你这样他真的会杀了你的!快点认错吧,咱们想想办法弥补过错,荣老爷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什么,只要你愿意认错了一切都会好的!”
“我呸!你这个败家子,软脚虾!你这没用的东西,老子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像是我的种!”穆元沣气得满地打滚,直带得身上的锁链咣当作响,“老子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认过错,他要杀要剐随他的便,不过他要是杀了我,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了!”
他瞪向荣观真,眼中的恶毒几乎要滴落下来:“荣观真,你别以为你有多无辜!今时今日你所受的一切果,都是荣闻音当年亲手造的因!你不要看你现在风光无两,山神之力终有竟时,总有一天你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!”
荣观真推开穆守,将三度厄举过了头顶。
施太浩嗅到了一丝不妙:“观真?差不多威胁他一下就可以了,你可冷静点,把三度厄拿开,要是不小心脱手了就不好了……观真?观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荣观真直接抬手造起四面土墙,将自己与穆家父子与旁人隔绝了开来。
施太浩见状大骇,他想也没想便催动灵力轰散土墙——只这眨眼的功夫,荣观真已经将三度厄搭到了穆元沣的脖子上。穆守扒在他身上嚎啕大哭,他抱着荣观真的小腿死活不放,求情的话说得颠三倒四,鼻涕眼泪也流得到处都是。
“来啊!杀了我啊!”刀都架到脖子上了,穆元沣还在挑衅,“有本事你就杀了我!我是正统封庙的山神,你看看你对我动手会有什么下场好了!”
“荣观真!你不会真想在这杀了他吧?!”施浴霞大喊道,“把三度厄放下!别脏了师父的剑!”
“观真!你快别胡闹了!”
有三度厄在,施太浩不敢贸然上前,他只得远远地劝阻荣观真:“他造的孽自有冥府清算,我今日来帮你不是为了替你造杀业的!”
荣观真看了他们一眼,他冷冷地说:“我的业我来背,你大可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施太浩气急:“你……!”
荣观真沉声道:“今后不论有什么后果,都由我自己来承担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穆元沣,看他如何在剑下强装镇定、又抖如筛糠,看穆守如何哭天喊地,祈求上苍,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!
直到这时,穆元沣到终于知道害怕了,他开始四处求饶,他扯着嗓子喊道:“喂!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吗!”
“我死了净界山要出事的!你们总不能真的看着我死吧!!”
“你们这些王八蛋!白眼狼!平日里收了我多少好处,到紧要关头就一个个都装清高了是吗!”
“快来人……快!有没有人能来阻止他一下啊?你们全都是胆小鬼是吗!!”
“穆守!你这个没用的废物!!”
“荣观真!!!你不得好死!!!!”
“荣观真,荣观真……荣观真啊啊啊!!!”
“荣观真!你给我等着!!迟早有一天,迟早有一天你也要和你娘一样——————”
穆元沣的脑袋掉了下来。
叫骂声戛然而止。
骨碌碌碌碌。净界山神的头颅没滚几下,便驻停下来,在满地尘埃中留下了一张老脸。
一张暴跳如雷的老脸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爹……爹爹……?”
穆守甚至忘记了要继续哭。
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,有那么一瞬间,他甚至不太分辨得出地上那颗头的样貌。
穆元沣的脖子齐整整地断了。他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再流,断掉的喉管与颈骨中飘出阵阵恶气,其中还夹杂着冤魂怨灵的哀嚎。
它们有的喊着老爷,有的喊着山君,有的不会说话,有的则喊的是:
爹。
北方隐隐传来震动,众宾客无不陷入骇然。
没有谁敢在这时说话,直到有人拍拍手,收回了插在穆元沣脖子上的黑色羽毛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
时妙原问。
“没见过吊丧乌鸦杀人吗?”
荣观真握着剑,望着他,茫然不安,一时语塞。
三度厄上的火熄灭了,它没有被派上用场。
在荣观真斩杀穆元沣前一秒,时妙原抢先一步替他完成了复仇。
穆守彻底陷入了呆滞。
他已经无法处理眼前所见的画面,只能呆呆地看着时妙原挪动步子,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。
他在他身边蹲下,跪下,摆弄穆元沣的头颅,又拨弄了他的躯干两下。然后他双指用力——
从穆元沣的胸腔中剥出了一颗还在冒热气的心脏。
时妙原捧着那颗心,把它递到了穆守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“就当是为了今年冬天的雪。”
第139章倒春寒
生灵故后,当入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