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与幸瞥了眼夏油杰,看出他眼底的恶趣味,心中不满他的装傻充愣。
他冷声道:“我有手有脚,自己可以出任务。”
“还有,悟不是任何人的救赎,不需要承担本就不属于他的责任,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。”
哪怕只是玩笑也不行。
夏油杰看出了宫与幸的认真,缓缓收敛笑容,身上不见惬意休闲的姿态。
他直直盯着宫与幸的眼睛,“幸,我们是咒术师。”
咒术师这三个字一出,有些话就不用说出口,在夏油杰心中,这个身份便代表着:强悍的能力、巨大的责任、竭尽全力的奉献,如同闪耀的王冠,欲戴之,必承其重。
宫与幸的目光平静的可怕,“咒术师只是拥有咒术,可以祓除咒灵,没有其他的意义。”
夏油杰眯起眼。
一个看似平静,一个看似温柔,实则都是坚持原则的犟种,两人四目相对,周围的空气渐渐稀薄,气氛变得凝重起来。
宫与幸不想僵持下去,他可以等,手里的鲜花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,他从市区一路奔跑回高专消耗的能量可以枉费,但他想要五条悟拥有最好的一切,就连一束花也一样要是新鲜的、绚烂的。
短短一瞬,宫与幸想清楚了,直接开口说:“杰,你最近失眠的原因是什么呢?”
夏油杰下意识摸了下眼眶的青黑,后退半步,心中惊诧。
“只是在看书”
“看的什么书?”
宫与幸紧紧的盯着夏油杰的表情,声音平静无波,却让夏油杰喉咙一紧,步步紧逼的压迫感铺天盖地朝他袭来。
“在现实中理想受到冲击,心中动摇,所以在书里找寻让自己坚持下去的意义?”
夏油杰心中一颤,猛地看向宫与幸,眼神闪烁。
到底、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
明明就连悟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,一向不关心其他人的生活的宫与幸,为什么却对此一清二楚,甚至连他最近失眠的原因也能了如指掌。
正在夏油杰愣神时,宫与幸抓准时机,语言如狂风骤雨向他袭去:“如果杰认为咒术师有拯救普通人的责任,那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到底是该等待被咒术师拯救,还是去拯救别人?”
这正是夏油杰辗转反侧、彻夜难眠的核心原因!
咒术师,一定就比普通人强吗?
在几个月前,夏油杰会毫不犹豫,用坚定的声音回应自己的内心,是的,咒术师就是比普通人强大,我们天生拥有这份能力,也天生要承担这份责任。
他曾畅想,在用不了多久的以后,自己成为特级咒术师,他和悟两个人作为咒术届最强的存在一起祓除咒灵,保护所有普通人,让世界更加安全、和平。
但禅院甚尔的出现,一击劈碎了他的信念。
一个普通人,打败了他?
还没等他从这种茫然和奔溃的情绪中走出来,宫与幸又给了他致命的一击。
他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宫与幸,乍看之下令人心惊,皮肤苍白,五官柔和,身形消瘦挺拔,看上去如此脆弱,让他怀疑下一秒宫与幸就会被咒灵生吞活剥,连骨头的不剩。
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需要被全面保护的普通人,和打败自己的伏黑甚尔对战时,丝毫不露下风,甚至戏耍一般,将伏黑甚尔打成重伤。
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?
夏油杰对这个世界产生前所未有的疑惑,也对咒术师的意义有了更多的思考。
“该”普通人该被咒术师拯救!
话语在他的嘴边徘徊,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。
夏油杰清晰的知道,自己对普通人的定义不再是以前那么狭隘,普通人不代表就弱小、无助、温和、善良。
那些狡黠的、邪恶的灵魂,有着比特级咒术师更可怕的力量。
如果这么想的话,普通人真的需要被咒术师拯救吗?
他缓缓地垂下头,不敢相信曾经的理想,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,自己给自己制作的英雄主义游戏。
夏油杰的下颌紧绷,垂在身侧的苍白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颤抖,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,才让从不外露脆弱的少年无法掩饰心中情绪。
宫与幸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理想主义者就是这么麻烦啊
冰蓝色的运动鞋停在夏油杰眼前,随后肩上一沉,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。
“咒术师没必要保护普通人,但如果杰想做,那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“黑夜和白昼间夹杂着黄昏,天空和大地间还有海水没有什么事绝对的,走上越来越窄的路,杰也不会如愿吧。”
丢下几句心里话,宫与幸没有去看夏油杰的表情,直直的朝训练场走去,脚步匆匆带着几分雀跃。
微风吹过,他将手里的鲜花拢进他的外套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花失了颜色。
夏油杰站在原地,转身看着宫与幸逐渐离去的背影,眼底说不清的复杂神色。
做自己,真的就足够了吗?
宫与幸在训练场没有找到五条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