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介小哥勉强的笑容中,宫与幸转身离开房间,颀长的背影消失在喧嚣的街道中。
宫与幸漫无目的在东京街头闲逛,享受着他最爱的“自由”和“宁静”。
可为什么
他的脚步一点点慢下来,停在十字路口。
绿灯亮起,身后人潮向前涌去,宫与幸的身边仿佛有让人惧怕的气场,在路过他的一瞬间,人潮远远的避开,形成一个只有宫与幸的真空区域。
宫与幸双手插兜,朝天仰望,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映着蓝天白云,无疑是最让人心动的景象。
可为什么他的心感到如此沉闷。
宫与幸举起手,炙热的光线很快温暖了他的掌心,他缓缓合拢手心,阳光却调皮的跳了出去,等他再次收回手,那点温暖仿佛流沙一样,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垂下的手指变的冰凉,速度之快,让宫与幸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曾握住阳光,还是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幻想?
来到异世界、见到蓝天白云、进入高专、认识了五条悟
这一路没有鲜花和掌声,平淡无波的生活,每每回想起,却总让他心头悸动。
现在的他,想要的到底是什么?
宫与幸一直是个目标明确、头脑理性的利己主义。
他从出生就没有父亲,和母亲生活在贫民窟的集装箱里,五岁偷书学习异兽知识、八岁在屠宰场给工人帮忙,十二岁母亲病逝,刺杀王族,流放地上城。
这一路的每一步,都是他明确利弊后的选择。
事实证明,他的选择很正确,他成了地下城的传说,获得最强狩猎者的名号后,就连光明神教的祭司也不敢轻视他,他能吃饱、穿暖、住在离地下城千年冰晶最近的房屋边。
他对此并不欢喜、也不惊讶,在那个世界,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,除此之外,他屠杀异兽、探究植物变异的规律、攥写研究报告,不要命的尝试所有看似有趣的事。
可最后,宫与幸还是不觉得快乐。
他还以为自己天生就无法感知快乐的情绪,机关算尽的人生宛如笔直的马路,一眼就能望到尽头,还有什么惊喜和快乐可言?
但来到异世界后,他才意识到生活可以这么愉悦,取之不尽的食物,澄澈无味的空气、还有明亮温暖的太阳
宫与幸以为,在这样的世界,平静的、自由的生活下去,才是自己想要的,所以他在再一次面临脖颈上的枷锁这一选择的时候,毫不犹豫选择离开。
可现在,这自由的感觉怎么不对味了?
不知思考了多久,宫与幸突然扭过头,朝附近的一个商场飞奔而去。
五十分钟后,他回到高专,脸色平静,三十多公里的奔波并未让他疲惫,宽阔的胸膛上下起伏,耳边传来心中的鼓声,不知道是因为快速奔跑还是心中激情澎湃。
在路过图书馆,穿过后山的连廊上,宫与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脚步一顿,面容丝毫不见任何情绪,平静的打了个招呼。
“下午好,杰。”
“下午好。”
夏油杰的视线顺着宫与幸的手臂看去,骨节分明的大手,此刻正握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,那束花似乎是刚刚采摘的,深紫色的花瓣上带着星星点点的水珠。
“给悟的?”夏油杰挑眉,望向宫与幸倏的柔和的面色,答案不言自于。
果然啊,在这两个人的故事里,唯一受折磨的只有自己。
夏油杰按耐住心中的情绪,深吸一口气。
“悟都和我说了,你打算离开高专的事情,除了不想受限于人,幸也是不想让悟承担更多责任吧?”
宫与幸没想到五条悟这么快就将两人的私密谈话告诉夏油杰,微微抿唇:“只是不想让高专的人一直骑在脖子上而已。”
夏油杰轻笑,似乎已经看穿了宫与幸嘴上的逞强,“如果真是这样,为什么不接受悟的建议?”
最简单也最没有负担的方案,就是让五条悟去完成这一百个一级任务,可宫与幸潜意识中却格外反感这个方案。
面对夏油杰的问题,宫与幸沉默了一秒,随后释然的笑了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宫与幸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。
一个利己主义的自己,放弃让五条悟去承担责任这样最简单的方案,这样的行为本身就不符合逻辑,也不符合他的观念。
这只能说明一件事,不知不觉中,他的情绪已经背叛了他的大脑。
理性溃不成军。
第44章我的归乡
宫与幸不准备离开高专了。
已经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,是陪在五条悟的身边,那高专开出的要求,不过就是他达成目的的条件。
就像是他第一次击杀异兽,花了三天三夜蹲守在沙漠的巨石缝隙中,将一只巨蝎的生活习惯和弱点彻底摸透后,他用自己的右腿做诱饵,换回一整只巨蝎尸体和活下去的机会。
闻着恶臭的血腥气,他面无表情,一口口啃食干柴的蝎肉,蝎子的前爪夹着他血肉淋漓的断肢,宫与幸根本没看一眼,他的眼里只有目标,从不在乎过程。
在心之所愿面前,区区一百个一级任务又算得了什么?
想明白的宫与幸只觉得身心忽然轻松了,眉头舒展道:“我不走了。”
夏油杰笑的意味深长,“哦?想通了?让悟去替你出任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