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海的涟漪渐渐平息,像被晚风熨平的湖面。韩小羽站在两道缝隙之间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光粒时的温热。左边的缝隙里,是共生平原熟悉的景象:灵麦田在风中起伏如浪,老张的修鞋摊支在大槐树下,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;右边的缝隙则是片深邃的虚无,偶有细碎的星尘掠过,像谁撒了把碎钻,闪烁着陌生的光。
“选哪条?”王二柱扛着矿镐,镐头在地上磕出闷响,“左边踏实,右边……看着就慌。”
韩小羽没立刻回答,反而弯腰拾起片飘落的灵麦叶。叶片上还沾着晨露,脉络清晰得像张地图,一端连着脚下的土地,一端指向天际。“你还记得矿洞深处的那条暗河吗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灵麦秸秆的清爽,“小时候咱跟着李伯去取水,他说那暗河怪得很,既通着村里的井,也连着山外的溪,旱季时井水不枯,雨季时溪水不涝,全靠它两头通着。”
王二柱挠挠头:“记得啊,去年暴雨,还是靠它把山里的积水排出去的。可这跟选路有啥关系?”
“道理是一样的。”韩小羽把灵麦叶往左边的缝隙送了送,叶片瞬间融进那些流动的画面里——老张正在给鞋底钉掌,锤子敲得“砰砰”响;李婆婆坐在门墩上纳鞋底,线轴在膝头转得飞快;就连学堂里的孩童,都举着灵麦杆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。叶片化作了田埂上的一道浅沟,刚好接住从山上淌下的雨水,顺着沟壑流进灵麦田,润得土块都松了松。
“左边是‘根’。”他轻声说,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身影,“就像暗河连着井,守着它,日子才有底气。你看老张的铜铃,每天响的次数都差不多,听着就踏实;李婆婆的顶针磨出了包浆,纳出来的鞋底才稳当,这些都是不能丢的。”
王二柱似懂非懂地点头,忽然指着右边的缝隙:“那右边呢?总不能让它敞着吧?看着怪瘆人的。”
韩小羽又拾起片灵麦叶,这次往右边的缝隙递去。叶片没有消失,反而像被气流托住,悬在虚无边缘,叶尖泛着极淡的光,像艘小小的船。“暗河要是只通着井,雨季不就成了涝灾?”他望着那片虚无,“右边是‘流’,得让它走得出去。你还记得李伯说的吗?山外的溪连着江,江连着海,要是暗河堵死了通溪的口,山里的水早把咱淹了。”
话音刚落,右边的缝隙里突然掠过道流光,像条银色的鱼,撞在灵麦叶上又弹了回去。韩小羽伸手一接,那流光竟化作枚陌生的种子,外壳带着星尘的凉意。“你看,”他把种子托在掌心,“这里面藏着咱没见过的东西,就像山外的人没见过灵麦,咱也没见过这种子能长出啥。但要是不敞着口,它永远进不来。”
“可……可脚踩两条船,站不稳吧?”王二柱往左右各看了看,总觉得心里虚。
韩小羽笑了,弯腰从地上抓起把土,又从右边的缝隙里捞了把星尘,把两者混在掌心搓了搓。土是灵麦田的黑土,带着麦香;星尘是冰凉的,闪着微光,混在一起竟不违和。“你看,土能扎根,星尘能芽,咋会站不稳?”他把混合的土和星尘撒向光海,光海立刻泛起涟漪,左边的日常画面里,灵麦田的边缘竟冒出株陌生的幼苗,叶片一半是绿的,一半泛着银;右边的虚无里,则多了道浅浅的水流,水里漂着片灵麦叶,正慢悠悠地往前淌。
“这叫‘日常桥’。”韩小羽指着光海中央渐渐成形的桥身,栏杆是用王二柱矿镐上的青藤缠的,桥板是李婆婆纳了一半的鞋底,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熟悉的针线声和矿镐敲击声,“左边的桩子扎在咱的日子里,右边的桩子伸到那片虚无里,走在上面,既能摸着老张的铜铃,也能摘到那边的新种子。”
王二柱盯着那桥看了半晌,突然扛着矿镐踏了上去。桥面微微一晃,传来矿洞木板特有的“咯吱”声,他咧嘴笑了:“嘿,还真稳!你听,跟咱矿洞的栈道一个动静!”
李婆婆也提着针线篮走上桥,顶针碰撞的轻响在桥上荡开,竟引得右边的虚无里飘来片星云,星云中隐约能看见类似灵麦的纹路。“针线能缝补旧物,也能绣新花样,可不是嘛。”她纳下一针,针脚落在桥板上,立刻化作道浅痕,把松动的木板钉得牢牢的。
韩小羽踏上桥时,左边传来老张修鞋的吆喝声:“小羽,回来给你补补鞋!”右边则有星尘落在肩头,像谁在说“往前走走看”。他望着桥的两端——左边,灵麦田的尽头,炊烟正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,混着灵麦糕的甜香;右边,星尘组成的河流里,那枚陌生的种子已经了芽,嫩芽上还沾着灵麦的花粉。
“守着日子,也看着远方,这才是路啊。”他轻声说,脚步不停,既踩着熟悉的土地,也沾着陌生的星尘。
老张的铜铃又响了,这次的声音格外远,像能传到星云里去;李婆婆的顶针转得更快,针脚在桥板上织出张网,网住了左边飘来的麦香,也网住了右边飞来的星屑。王二柱在桥上跑了个来回,矿镐敲得桥板“砰砰”响,笑喊道:“左边能听见李婶喊吃饭,右边能看见会光的鱼!这路,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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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小羽望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左边灵麦田里起伏的麦浪,右边星河里游动的银鱼,忽然明白所谓选择,从不是把自己劈成两半,而是让日子像那条暗河——既能接住屋檐的雨水,也能流向未知的远方。就像灵麦既要扎根土壤,也得向着阳光生长;就像矿镐既要凿开岩石,也得懂得轻放,免得震碎了新现的晶矿;就像针线既要缝补磨破的袖口,也得敢在空白的布上绣朵没见过的花。
桥的尽头,左边的日常仍在继续:老张给孩童补好了磨破的鞋,李婆婆把新纳的鞋底递给远行的货郎,孩童们举着灵麦杆,在地上画的地图又拓宽了一截;右边的虚无里,那枚种子已经长成株小苗,一半叶绿,一半叶银,根系悄悄伸向桥的方向,仿佛在说“往这边长,能摸到熟悉的土”。
韩小羽往前走了两步,鞋底沾着的灵麦花粉落在桥板上,立刻长出细小的根须,顺着桥身往右边蔓延。他知道,这路没有终点,左边的日常会一直热闹,右边的未知会不断展开,但只要这桥还在——用矿镐当栏杆,用针线当绳索,用烟火气当地基——就永远不会迷路。
“走了,”他朝桥上的众人喊了声,声音被风送得很远,“去看看那银叶子能结出啥果子。”
王二柱扛着矿镐跟上,李婆婆提着针线篮紧随其后,桥身因他们的脚步轻轻晃动,左边传来的铜铃声和右边传来的星尘轻响,混在一起,像支新的歌谣。韩小羽回头望了眼灵麦田,老张正朝他挥手,铜铃“叮当”一声,像在说“早去早回”。他笑了笑,转身继续往前走,脚下的桥板既带着灵麦的温热,也泛着星尘的清凉,踏实得很。
原来守护从不是困守,探索也从不是逃离。当日常的根须扎得够深,远方的风自然会带着新的故事回来;当远方的星光落得够近,身边的日子也会变得更鲜活。就像那条暗河,既没辜负村里的井,也没耽误山外的溪,安安稳稳地,把日子流成了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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