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主不在,必须保护弟子们撤退!
但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落在妖兽身上,只溅起零星火花,连道伤痕都没留下。巨兽低吼一声,前肢随意一挥,带起的罡风便将两名长老扫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柱上。
绝望漫开。
宗主不在,留守的长老挡不住。首席弟子们已经冲上去,各色灵光在巨兽周身炸开,却只让它更加暴躁。
它抬起脚,眼看就要踩向一群来不及撤离的低阶弟子。
就在那脚掌落下的瞬间。
一道桃粉身影从巨兽背后的屋檐上疾射而下。
和那山峦般的躯体相比,这道影子渺小得像片羽毛。
可就是这片“羽毛”,手中一道清冽剑光乍亮,精准无比地刺入巨兽右肩与脖颈连接处。
“嗤”的一声,庞大如小山的肩肉竟被那道剑光整个削离!鲜血尚未喷涌,剑光已如活物般一绕,灵力凝成的剑气绞肉机般旋开,将那断口处的筋肉、血管、骨骼尽数搅成碎末。
血肉落下,将距离最近的谢决明淋了个满身,但他此时却没空嫌弃身上脏,只呆呆仰着头看着那熟悉的少女。
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,想要转身,那道白影却已借力跃起,足尖在它脊背骨刺上一点,灵力隔开喷涌而出的火焰,身形如鬼魅般翻至它另一侧。
剑光再闪,左肩同样被卸开、绞碎。
迟穗不爽极了。
她昨夜睡不安稳,一直到天色隐隐泛白才睡着,今日不仅起晚了,还被突然告知十一血洗慕容家。
“你来得可真是时候。”少楼主大人嗤笑一声,又一剑刺入焚天兽的脖颈中。
“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破坏法阵来这送死,不过我会好好成全你的。”
十一擅自行动不是让她最生气的。
最让迟穗心中不爽的是,自己不够让十一信任,害得她手染鲜血,走上一条血路。
说来也是,她这些年都没碰见过什么像样的对手,人们在赞扬她的强大,也从没将她放到像无尘仙尊那样的天下之首的位置。
磅礴灵力压缩到极致后,剑气锋锐到能轻易切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皮甲,精准剥离骨骼,切断筋络。
巨兽疯狂挥舞仅剩的前肢,却连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。
“就让我拿你铺路好了。”迟穗飞过它身前,和妖兽金色的眼睛对视,整个人不过它一颗眼珠子那么大。
谁是猎手,谁是猎物?
仙家术法在她手中化繁为简,冰霜凝线锁住巨兽挣扎的动作,不过十余息……
那让长老和首席弟子们束手无策的恐怖巨兽,动作越来越迟缓,吼声越来越微弱,最终像一座被抽空了骨架的肉山,轰然瘫倒在地!
倒下时带起的风吹起满地烟尘,也吹动了迟穗的衣摆。
迟穗在它完全倒地前,足尖在那颗已然死寂的巨兽头颅上轻轻一点,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雪花,向后飘落。
落地时,恰好巨兽的尸体彻底瘫平。
少女落在它后脑的位置,脚下是粗硬如岩石的皮革,素白的鞋履踏在近黑的兽皮上,刺目得惊人。
风卷过广场,吹散最后一丝烟尘。
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巨兽的尸体横陈大半个广场,将原本整齐的演武场割裂成两半,暗红色的血从它身下汩汩涌出。
迟穗就站在这片血泊中央的“山巅”之上。
她微微垂着眼,看着脚下已无生息的巨兽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握剑的手很稳,剑尖斜指地面,一滴血珠沿着锋刃缓缓下滑,在剑尖悬停了片刻,“嗒”一声轻响,落入下方血泊,漾开一圈涟漪。
晨光完全越过了远处的山脊,金灿灿地铺洒下来,照亮迟穗半边侧脸,另外半边脸仍落在巨兽头颅投下的阴影里,明暗交界处,众人清楚看见她干净的衣裙,一点鲜血也看不见。
只是衣角微脏。
清风扬起红色发带,发梢扫过脸颊。
广场上死寂一片。
所有弟子都维持着仰头的姿势,有人张着嘴,忘了合上,有人手中的兵器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师妹…你、你为什么能杀了它?”
云悟眼睛都忘记眨,好像连心跳也感受不到,她迎着刺眼的阳光,全部目光都聚焦在散发着与平日里完全不符的修为的阿岁身上。
“为什么?”
迟穗歪歪脑袋,还是那副活泼乖巧的样子。
她嘴角勾起,一副鬼面忽然出现在左手,被少女往上一抛,在空中旋转一圈,又稳稳接住,戴在自己脸上。
“因为它很弱啊。”
作者有话说: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,衣服不沾血是很考验技术的(bushi)
第75章永夜埋骨(一)奇怪的魔宫
鬼面一出,没人认不出她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