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总见南希真生气了,怕再惹毛了她,即使她没管自己,也不急着催。他为了弥补自己闯下的祸,趴在地上,用手把能够到的书都推到离水远的地方。
在两人的配合下,总算没酿成太严重的灾难。
南希一趟一趟地搬书,动作越来越快,她正蹲下身,又捡起几本书,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本牛皮封面的厚本子。
那本子躺在一摊水上,边角已经磨损,露出下面的纸页。
没有书名,没有标签,只有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个很小的“W”。
南希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这个是……是温雪生的……
记忆如潮水般涌上,带着那个冬夜的寒冷和激情。
在她第一次闯进温沙城堡三楼时,为了蓝宝石任务,曾各种翻箱倒柜,最后她找到了床头柜的一处暗格,从暗格里,她又找到了这个本子。
她拿着这个本子,站在温雪生面前,看着他瞬间变白的脸,以此为筹码要挟他、戏弄他。
如果非要寻出一个她和温雪生羁绊开始的地方,那么,就应该是这个本子吧。
那时,她翻看了这个本子的第一页,便合上了。
她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。
因为,这是一本,日记本。
第79章脆弱
温沙城堡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之下。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叫,凄厉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。
南希站在城堡楼下,一身紧贴的黑色夜行服几乎融进夜色里。
她抬头望向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,漆黑一片,没有半点光亮。与此同时,铁爪从手腕“咔”的一声弹出,钢索登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然后稳稳地勾住了窗沿。
南希试了试力道,一跃而起,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。
窗子是虚掩着的,一推就开,她矫健地跳下窗落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
房间里,比从外面看更黑。
要是往常,她这样跳进来,温雪生必然已经醒了。那家伙睡觉轻得像片羽毛,一点点动静都能把他从梦里拽出来。
可这一次,什么也没有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,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。
南希的心没来由地紧了一下。这如果在以前,她肯定想都不想就冲到床边,看看温雪生在不在,或者看看他是不是又昏迷了,可是现在,她站在窗边没动,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,然后摸出夜视镜,戴到脸上,这才敢把眼睛一点点瞥向床的位置。
床铺平整,被子叠得方正,枕头摆得也正,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不在……
南希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加快了动作,迅速扫视四周:书桌旁没人,沙发上也没人,卫生间的门敞开着,里面也是黑的。
整个房间都没有温雪生的影子。
现在已经夜里一点多了,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,应该早就睡了才对。
他能去哪儿呢?
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:难道他突然病情加重,被紧急送到卢氏医院去了?
这个念头像针一样,扎破了南希勉强维持的镇定。她一想到温雪生可能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身边围着一堆冰冷的仪器,就觉得喘不过气。
她必须马上见到他!不管怎么样都要见到他!
这样想着,她转身就要跳窗,一条腿已经跨上了窗台,手也抓住了窗框,脑海里的她甚至已经开车直奔卢氏医院。
但突然间,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她恢复了理智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强烈的第六感突然袭击了她,就像有人在她后脑勺上重重拍了一巴掌。
还不能走。
南希把腿从窗台上收回,站在房间中央,在夜视镜的加持下,每件家具都清晰得十分诡异。
要不,在温沙城堡里转转走走?
这里那么大,有二十几个房间,说不定温雪生为了躲她,去了别的房间……
对,或许就是这样。
她快步出了门,尽量把泛滥的情绪收起来。
走廊里更加幽深黑暗。夜视镜的视野里,长长的地毯向前延伸着。
南希刻意把脚步放慢、放轻,起初像个小偷,渐渐的,变得像一只猫。
她顺着熟悉的路线慢慢往下走。一步一步,下了一层,两层……这时候,夜视镜的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她的心漏跳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