咽气……他们都死了吗?
几个小时前,张笑远还在意气风发地指挥破晓成员,孙红孙紫那对双胞胎还在从容地检查装备……他们的模样,如此鲜活生动……
死?
怎么可能?
她不相信!
南希紧紧攥住了五指,在手心里抓起一把干硬的土。
她心里有愤怒,只有愤怒。
愤怒像野火一样烧遍全身,烧尽了本应该有的悲伤。
“呦,还有力气呢?拳头握得这么紧?想揍谁呢?”
这时,那个赖叽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随之而起的还有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砸在地上,因为南希也趴在地上,所以她感觉那脚步正一震一震地向自己逼近。
不过她没有丝毫害怕。
害怕没用,她不打算放弃任何逃生的希望,哪怕希望看起来十分渺茫。
她屏气凝神,通过耳朵分辨周围的状况。
她旁边有道不稳的喘息,那应该是温雪生,他和自己一样,正趴在地上。
除了温雪生,周围应该还有六七个打手。他们在她身后,像是排了一排,正沉默地站着。
然后,她又飞快地估计了下自己还剩下的力量。
她的肋骨肯定断了,但是胳膊和腿,忍着剧痛似乎还能动。
最重要的是,她的脑子已经清醒。
于是,一个粗糙但直接的计划迅速形成:
等那个脚步走到她身前,走到足够近,她就探身抱住他的脚腕将他撂倒,然后撑地甩身,利用惯性把手里的土扬起来,撒进身后那一排打手的眼睛里,接着,再用不太疼的那条腿,把他们扫倒在地。当然,这些动作一定要快,只有快才能出其不意,才能先发制人。
如果一切顺利,如果她还有力气,完成这些后,她会扛起温雪生,尽可能向身后的黑暗里逃。
至于能逃多远,逃到哪儿,不是她现在该想的,她只需要尽力去做,如果要死,她也得在反抗中死,不能像待宰的牲口一样。
做好这个决定,她的心里不再有任何涟漪,像结了冰的湖面,只等着那个脚步慢慢逼近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就是现……
然而,那个脚步竟又迈出了第四步,第五步,第六步……
对方根本没有走到她身边!反而越来越远!
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距离她两米远的位置上。
一双锃亮的皮鞋尖出现在她模糊的视野边缘,正对着温雪生的脸!
那脚步的主人垂下头,露出了他跟猴子一样的眼睛,是温重明。
他冷漠地看着地下软成一滩,却紧握着拳头的男人,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上半身提离地面,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:“喂,说你呢,我的好弟弟,你把拳头握这么紧,难道是要把它挥向你的好哥哥我吗?!”
话音未落,后面的一个打手像是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,突然上前一步,熟练地抓住温雪生的胳膊,双手用力,反向一折。
只听“嘎嘣”一声,那胳膊瞬间成了个不自然的直角。
刚才还紧攥的拳头随之不自然地松开,无力地垂落了下去。
温雪生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硬是没惨叫出声。
温重明嘴角一勾,伸手拍打他的脸。
温雪生沾着土的长刘海随着温重明的动作一甩一甩,那因疼痛而涨红的面孔便一会儿露出来,一会儿又隐没在刘海投下的阴影里。
温重明阴笑着说:“诶呀,我的雪生弟弟啊,我怎么不知道,你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这么能忍啊?”他斜眼瞟了下地上的南希,“难不成,是为了你这相好的?怕她听到你的叫声心疼啊?”
温雪生的身体隐隐颤抖,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愤怒。
可温重明见了,笑得更肆意,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显得格外刺耳:“哎呀呀,看来我猜对了,真是感人,都快把我感动哭了……”
噗——
温雪生猛地抬起头,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,狠狠啐在温重明的脸上。
温重明的视线变红了,他松开抓温雪生的手,抹了把脸,看着指尖的猩红,再看向掉在地上,神情愤怒的男人,竟然露出一种很享受的样子:“呵……好啊,多么熟悉的感觉,还是那个没把我当人看的大少爷……”
然而,他的脸转瞬又变沉了,声音也霎时冰冷,“呵,这些年我在你们家忍气吞声,当牛做马,可是你们从来都不在乎,尤其是你,温雪生!你以为你是谁?成天摆着张高贵的脸给谁看?你不就是一个害死自己亲妈和亲哥哥的混……”
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讲,突然,他感到脚踝被一股强力绊了一下,那力量来得迅猛且精准,让他整个人重心不稳,惊叫着向后栽去。
倒下的瞬间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惊奇的一幕。
那个一直像死了般趴在地上的女人,竟像豹子一般弹地而起,同时扬手撒出一片灰蒙蒙的尘土,那些他带来的打手顿时嗷嗷叫唤着捂住了眼睛。
而那女人身影如风,单腿支地,另一条腿如同钢鞭般迅捷扫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