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没有回头。
她只回了一句:“我不查手印,我查换灯的人。”
回去的路上,暗卫压低声音问:“贵人,海公不拦我们,是不是故意放我们走?”
宁昭没有说大道理,说得很直白。
“他拦也拦不住,他要的是我们回去时心里乱。心一乱,就容易说错话,做错事。”
暗卫点头,不再问。
宁昭的脚步更快了些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陆沉守御书房,能挡刀,挡不了“旨意”。
她必须赶在海公把灯芯递到陛下面前之前,把油牌那条线抛出去,让皇帝先停一停。
只要陛下停一停,赵公公就多一分活路。
御书房外廊灯火通明。
宁昭刚踏上台阶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争执声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陆沉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狠劲。
“赵公公不能动!”
紧接着,是皇帝的声音。
很平,却比怒更可怕。
“灯芯里的东西,你也要替他挡?”
宁昭的脚步停在门槛外。
她没有冲进去,也没有高声喊。
她先听清里面的声音,再决定自己要怎么开口。
御书房里,赵公公跪得很直,额头贴着地砖,像把命压在这一拜上;陈值守也跪着,脸色白,眼神却不停往赵公公身上飘,像怕牵连,又像怕自己被当成弃子。
皇帝坐在案后,案上那盏灯的灯芯被抽出来,放在白纸上,旁边还有一小块印泥。
陆沉站在灯前,刀未出鞘,可整个人像一柄拔了一半的刃,硬生生挡住了那道要落下的旨意。
宁昭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进殿。
她没有行繁礼,只在门口屈膝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皇帝抬眼看她,目光冷得像冬水。
“你去内库,见到什么了?”
宁昭没有急着说海公,也没有先为赵公公辩。
她知道皇帝此刻最不缺道理,缺的是能让他停下来的“具体事”。
“臣妾见到一个人在内库外廊添油。”宁昭语气平稳,“背驼,袖口有黑线,手里端的油壶不是内库司的样式。”
皇帝的眼神一沉。
“谁?”
“宫里都叫他海公。”宁昭说,“他说长灯在内库,他还说……灯芯里的手印,会让陛下亲口下令动赵公公。”
赵公公的背脊微微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