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趁他转身的一瞬,朝青禾飞快使了个眼色。
青禾立刻懂了,跟着军医往药棚走,混进了人堆里。
宁昭站在帐门口继续闹,闹得越疯越像。
她把手指指向空地边。
“刚才撞人的那个,是狐狸。”
“狐狸左耳后有疤。”
守卫听得头皮麻,赶紧说:“贵人别乱指。”
宁昭笑得很傻。
“我不是乱指的,我看得见!”
她说完,忽然靠近守卫,像要贴到他脸上闻。
守卫吓得连连后退,这一退,正好让出一条缝。
宁昭的目光越过那条缝,看见不远处人群里,有个人停了一下,又很快转身走远。
帽檐压得低,走得很快。
左耳后那道烫疤,在日光里一闪而过。
宁昭的嘴角仍旧挂着疯笑,心里却像有一根线猛地绷紧。
鱼咬钩了。
接下来,就看他要把钩往哪儿拖。
青禾出去后,宁昭没急着收戏。
她在帐门口闹了小半个时辰,像个孩子一样非要去喝井水,守卫拦得满头汗,周围看热闹的兵士越聚越多。
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她疯得更厉害了。”
“主将一训,她就咬人,真是六亲不认。”
宁昭听见了,偏偏还朝那边笑,笑得人心里毛。
“别怕,狐狸只咬睡觉的人。”
那几个兵士脸色一白,立刻散开,像躲瘟神。
守卫见人散了,心里反倒更紧。
宁昭闹得越大,越像是故意的。
可他们又不敢多问,只能硬撑着守。
宁昭忽然打了个哈欠,眼皮一耷拉,像闹累了。
她抱着胳膊蹲在帐门口,嘴里还嘟囔。
“狐狸坏!!我不闹了,我要睡觉!”
守卫松了口气。
宁昭却在这一瞬抬眼,目光像刀子一样扫了他一眼,守卫背脊一僵。
下一刻,宁昭又恢复那副懵懂样,摇摇晃晃进了帐。
帐帘一落,她脸上的傻气立刻消失。
她走到案前坐下,耳朵贴着帐布,听外头动静。
守卫仍在帐外站着,脚步来回挪,明显不踏实。
宁昭把袖中的那截“压惊”竹片取出来,放在灯下看。
刻痕浅,刀口细,力道轻,像是怕把木片刻裂。
这是熟手的刻法。
也只有熟手,才会在短时间里刻出这么像“军中凭据”的东西。
她心里有一个答案,却还差一锤定音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,帐外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青禾回来了。
她进帐时先把帘子放得很轻,像怕惊动外头守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