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守换班的、医帐学徒的、军需经手的、驿站来往的。
她一边写一边把人分成两类。
一类是“能被逼”。
一类是“能拿钱”。
逼的人会慌,会乱,会留下破绽。
拿钱的人反而更冷,会把事做得干净。
那只戴玉扳指的手,多半属于后一类。
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崔岳进帐,脸上带着急。
“昭贵人,假信那一路我已经备好了。”
“护送的人选的是两名老校尉,走官道,沿途都会报驿。”
宁昭抬眼。
“好。”
崔岳压着嗓子。
“可我总觉得不踏实。”
宁昭看着他。
“你不踏实,是对的。”
崔岳一愣。
宁昭把话说得更明白。
“他们既然敢写‘三日见血’,就不会只押在一条线上。”
“假信那一路他们会盯。”
“营里他们也会动。”
崔岳咬牙。
“我这就加人守主将。”
宁昭点头,却又提醒一句。
“别把人全堆在医帐门口。”
“人太多,内鬼混进去更容易。”
崔岳皱眉。
“那怎么守?”
宁昭把笔一放,站起身。
“守人不如守入口。”
“医帐、药棚、取水点、军需库,这四处你都派你最信的人看着。”
“谁要进,就要说清楚来做什么,手里拿了什么。”
崔岳点头,正要走,外头忽然一阵骚动。
紧接着有人大声喊。
“副将出事了!”
宁昭和崔岳同时变色。
宁昭先一步冲出去,披风被风掀起一角,像一面黑旗。
李宏的帐外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两个亲兵扶着李宏,他脸色灰得像土,眼神直,嘴唇哆嗦着,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宁昭挤进去,盯着李宏的眼睛。
“李宏。”
李宏的视线落到她脸上,像认了很久才认出来,喉咙里挤出一声。
“她来了。”
崔岳怒得狠。
“谁来了!”
李宏抬手指着帐内,手指抖得厉害。
“白袖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