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刚才摸过血,又要去翻那堆脏东西,你手不洗干净,伤口就别想好。”
陆沉沉默了一下,还是伸手把手掌按进热水里。
热气一腾,他掌心的血丝散开。
宁昭盯着那水面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。
她把话换得更轻一点。
“你从破庙回来,怎么不先换衣裳?”
陆沉把手抬起来,水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我怕来迟一步,你这边出事。”
宁昭的指尖一紧,转头去拿干巾。
她把巾子塞到他手里,声音硬邦邦的。
“你怕我出事,我也怕你出事。”
陆沉擦手的动作停住,抬眼看她。
帐内火盆烧得正旺,光落在她眉眼上,把她那点强硬照得更清楚。
他忽然叫她。
“宁昭。”
宁昭没应,像没听见。
陆沉又叫了一遍。
“宁昭。”
宁昭这才抬头。
“什么?”
陆沉看着她,像想把话说得轻一点,可出口还是直。
“你刚才让军医缝快点。”
“你心里急。”
宁昭一下被他说中,脸色僵了半拍。
她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,转身去拿案上的信。
“少胡扯。”
“信在这儿,你说你没拆,我也觉得你做得对。”
陆沉的目光落在信封封蜡上。
“你要怎么拆?”
宁昭把信举起来,封蜡那枚小印在火光里很清楚。
她的语气不再硬,反倒像在跟他商量。
“不能在我手里拆。”
陆沉皱眉。
“为什么?”
宁昭看着他。
“这封上写着京中,封蜡还有印。”
“我一拆,信里写的哪怕只是几句废话,都能被人拿去做文章,说我私拆京里来信,说我截了上头的意思。”
陆沉的眼神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