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帐里药味更重了些。
陆沉坐在矮榻边,外袍褪到肩头,袖口那道破口被剪开,伤口不深,却被槐枝刮得皮肉翻起一线,渗着血。
军医拿针线时手都紧。
“陆大人,忍一忍。”
陆沉没吭声,只把手掌按在膝上,指节一寸寸收紧。
宁昭站在帐门口看了一会儿,才走进去。
她没盯伤口看,先把手里的信放到案上,像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心烦。
军医一抬头,见她进来,忙要行礼。
宁昭抬手止住。
“你先忙你的。”
军医应了声,低头继续缝。
针扎下去,陆沉眉头皱了一下,还是没出声。
宁昭忍了忍,还是开口。
“你也真是会挑时候。”
“这点伤要是放在别人身上,早就嚷得全营都知道了。”
陆沉偏头看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,像想笑,又压回去。
“你不是怕我倒下吗?”
宁昭没接这话,只看着军医的手。
“缝快点,别磨。”
军医额头冒汗。
“快了,快了。”
帐内一时只剩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响,听得人心里紧。
青禾在门口站着,手里抱着热水盆,眼睛一眨不眨。
宁昭忽然转头看她。
“你别在这儿瞪着。”
“去外头守着,谁靠近就问清楚。”
青禾立刻点头。
“娘娘放心。”
她把水盆放下,转身出去,帐帘一落,帐内反倒安静了些。
军医打了最后一个结,长出一口气。
“好了。”
陆沉把外袍拉回肩头,动作很慢。
宁昭把热水盆推过去。
“洗手。”
陆沉低头看她,眼神里有点无奈。
“我不是孩子。”
宁昭抬眼。
“我也没把你当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