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安破庙那边,一定有东西能把这条线钉死。
而那只戴玉扳指的手,若真在破庙附近露面,陆沉就会和他正面撞上。
这一次,不是吓人那么简单了。
北岭驿的天亮得早。
陆沉到时,驿站外的旗杆还挂着夜露,驿丞披着外衣迎出来,脸色比天还灰。
“陆大人,您又来了。”
陆沉没有寒暄,只把木牌往他面前一亮。
“见过这个吗?”
驿丞瞳孔缩了一下,嘴唇立刻干。
“没……没见过。”
陆沉盯着他。
“你再看一眼。”
驿丞硬撑着不松口,刚想把视线挪开,暗卫已经把一份交接册放到他手边。
册子翻开,“尹”字一页页跳出来,像一把把钩子。
驿丞的额头渗出汗。
“陆大人,我真不知道尹是谁。”
陆沉把话说得很明白。
“尹不是人名,是记号。”
“油桶先到敬安,再分到你这里,你只负责盖章签字,对不对?”
驿丞的肩膀一抖,眼神一下乱了。
暗卫上前一步,把一只油桶扣在地上,桶底那处浅浅的压痕正对着驿丞。
驿丞看见那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陆大人,我是小官,我不敢掺和这些。”
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句句都落在要害。
“你不敢掺和,却敢盖章。”
“你不敢掺和,却让人进后院封井。”
驿丞嘴唇抖,终于撑不住,膝盖一软就跪下去。
“我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他们夜里来,带着文书,带着人,谁敢拦。”
陆沉没让他哭完。
“敬安破庙,怎么走?”
驿丞抬起头,声音颤。
“驿站往西,走到槐树林,过一条干沟,再往北拐就是。”
“庙很破,白天没人去,夜里却有人守。”
陆沉盯着他。
“守的人什么样?”
驿丞想了想。
“一个瘸腿,一个脸上有疤。”
暗卫对视一眼,和宁昭审出来的一样。
陆沉不再多问,转身就走。
驿丞急得爬了两步,拉住他的衣角。
“陆大人,我都说了,您能不能……”
陆沉低头看他一眼。
“你把驿站后院看死。”
“有人来,就锁门,别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