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里李宏坐着,肩膀很宽,身板却像被抽走了两成力气,眼眶深陷,手指不停搓着杯沿。
他看见宁昭进来,起身行礼,动作却慢了半拍。
“昭贵人。”
宁昭让他坐下,开门见山。
“你昨夜听见铃声了?”
李宏的手指一顿,嘴唇干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我还看见白影从营外掠过。”
宁昭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自己看见的是白影,不是眼花?”
李宏抬头,眼里有火,却压不住恐惧。
“我没眼花。”
“我看见那人站在营外的坡上,白袖子一甩,铃一响,我脑子就跟被人拧了一下。”
宁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不是单纯的吓。
这更像是有人提前给他下了东西,再用铃声引。
宁昭问得更直接。
“你这几天,吃过谁送的东西?”
李宏脸色变了变。
“没人敢给我送东西。”
宁昭看着他。
“那你自己想。”
“酒、药、汤、甚至熏衣的香,都算。”
李宏的手指越搓越快,额头冒出一层冷汗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像突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。
“前日夜里,军需送来一罐热酒,说天冷,给我们驱寒。”
宁昭眼神一凝。
“谁送的?”
李宏咽了口唾沫。
“说是驿站那边转来的。”
宁昭站起身,声音很清楚。
“那就对上了。”
“他们用油吓兵,用水害主将,用酒拖你。”
李宏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昭贵人,我若真中了招,会不会……会不会也像宋成那样疯?”
宁昭看着他,没有说空话。
“你如果再被他们牵着走,就会。”
“但你现在坐在这儿,说明你还能抓住自己。”
她指了指他手里的杯子。
“从现在起,你的入口只走军医的手。”
“你身边的人也要换,别让外人靠近。”
李宏点头,点得很重。
“我听你的。”
宁昭走出会客帐,风吹得披风猎猎响。
她望向北岭驿的方向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