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转头看崔岳。
“把营里所有水源先封起来。”
崔岳一愣。
“封水?兵要喝水。”
宁昭看着他。
“不是断水,是换规矩。”
“从现在起,营里只留两处取水点,一处在主帐旁,一处在军需库旁,取水的人换成你的人,登记取水的桶和人,谁都别乱端。”
崔岳反应过来,立刻点头。
“明白,我马上安排。”
宁昭又补了一句话,但说得很平实。
“再把昨夜进过医帐的人,全叫到医帐前。”
“一个都别漏。”
崔岳皱眉。
“昨夜进医帐的人多,军医、学徒、抬担架的、巡守的,叫齐了怕惹人心慌。”
宁昭看向医帐的方向,声音很清楚。
“人心已经慌过一回了,再遮遮掩掩只会更乱。”
“我今天就让他们知道,害人的不是狐妖,是混进来的内鬼。”
崔岳咬牙。
“行。”
他转身就去办。
宁昭回到医帐,主将还在咳,咳得胸口颤,额头都是汗。
年长军医正在给他擦口角,见宁昭进来,像见了救星。
“昭贵人,那碗水我已经倒了,碗也洗了三遍,可主将这口气还是上不来。”
宁昭走到床边,看了主将一眼。
主将的眼神还有神,只是喘得厉害,像有人把胸口压住了。
宁昭不跟军医争方子,她只问得很实在。
“刚才是谁端水进来的?你们看清了吗?”
学徒吓得脸白。
“没看清,他戴着兜帽,进来说一句“主将口干”,我以为是巡守的亲兵,就没拦。”
宁昭点头。
“你没拦是你的错,但我不急着骂你。”
“我只要你想清楚一件事。”
学徒抬头。
宁昭把话说得很明白。
“医帐里现在谁都紧张,真是巡守的亲兵,反而会把帽子摘下来,免得被误会。”
“他戴着兜帽,说明他怕你认出他。”
年长军医倒吸一口气。
“那他是营里的人?”
宁昭看着主将,声音更冷。
“多半是营里的人,至少穿得像营里的人。”
主将喘了两口气,硬挤出一句。
“抓……抓到他。”
宁昭点头。
“抓。”
“你先把气养回来,别再想狐妖不狐妖的事。”
主将眼里闪过一丝羞怒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宁昭从医帐出来时,医帐外已经站了一排人。
军医、学徒、抬担架的、巡守亲兵、送水的杂役,全都被崔岳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