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,宁昭在偏殿里翻看新的口供。
她看得很快,却在一页纸上停住了。
那是一名负责夜巡的老内侍的供词。
上面只多了一句不起眼的话:“近来夜里,有人常借查井为名,在宫中走动。”
宁昭合上口供,看向陆沉。
“她要见人了。”
陆沉问:“太子妃?”
“对,她要去找真正给她出主意的人。”
陆沉握紧刀柄:“那个人,会露面吗?”
宁昭看向窗外的夜色,语气很平。
“当然不会正面露。”
“不过只要他一动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”
她转过身,对陆沉说:“今晚,盯紧东宫。狐狸快要现身了。”
夜里,果然如宁昭所预料的,东宫有了动静。
不是灯火大开,也不是人来人往,而是那种刻意压低、却怎么都藏不住的忙乱。
陆沉的人早已分散在几条暗道口,只远远盯着,不靠近,也不惊动。
子时刚过,一顶不起眼的软轿从东宫侧门抬出。
没有仪仗,只有两个内侍跟着,走的也不是正路,而是绕过御花园,从西侧偏道出去。
“出来了。”
暗卫低声回报。
陆沉站在暗处,看着那顶轿子消失在拐角,抬手示意:“不跟轿,盯人。”
他很清楚,这种时候,轿子是幌子。
真正要见人的,不会坐在里面。
果然,轿子走出不到一炷香时间,东宫后墙的角门轻轻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快步出来,低着头,身形瘦高。
陆沉眯眼仔细瞧了瞧。这身形,不像内侍。
那人动作很快,几乎不看路,却对宫里的偏道熟得很,一路避开巡夜的人,直奔冷宫后侧。
冷宫外,有一片荒废多年的旧苑。
那里原本是前朝嫔妃住过的地方,后来闹过事,被封了,平日几乎没人靠近。
陆沉没有立刻跟进去,而是换了条路,提前截在了旧苑另一侧。
他要看的,不是太子妃见谁。
而是谁,敢在这个时候来见太子妃。
旧苑里,杂草齐腰。
斗篷人停在一棵老槐树下,没有进屋,只站着。
没多久,另一道身影从暗影里走了出来。
同样低调,却比前者从容许多。
那人没有穿官服,只是一身普通的深色衣衫,连配饰都干净得过分。
太子妃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藏不住冷意。
“现在这种时候,你还敢叫我出来?”
对方的声音却很稳。
“正因为是这种时候,你才更需要见我。”
太子妃冷笑:“需要你?你现在一句话都不肯担,倒把我推到前头去挡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