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照行郑重点头,“小东家你放心,我必定不辱使命。”
禾边满脑袋疑惑:“啊?”
倒是门外的昼起忽然低低笑出了声。
院子里的杜仲路正捉飘下的梨花给柳旭飞,听见动静回头就见昼起也笑得诡异了。
这是干啥?笑容还能传染的?
事情商议确定后,众人心底都明朗起来了。
晚上,赵福来和杜大郎知道这件事后,杜大郎道,“小弟你们去府城敲福王的路子,那我就去外地联合一些老板来五景县,总有些老板能看中平菇,有自己的门路进来的。”
柳旭飞道,“行,这样我们一来就是分了四路,县令修路,回去叫三郎写信给章大人,小宝你们去府城,大郎去外地寻摸机缘。”
他们不会坐以待毙,总能有一条路子是通的。
最后实在不行,就像禾边说的,去外地种。可这釜底抽薪的法子,不到万不得已,是不会去做。
第二天,禾边昼起就带着李照行去府城找福王。
临行前,李二郎李照归忍不住担心地望着大哥,可见大哥只一脸完成任务的决心,李照归也不好说什么。
杜家对他们家恩重如山,就算大哥知道了那福王的狼子野心,怕也是要报恩完成任务的。
什么福王最恨断袖,分明是福王最恨他哥哥身边的朋友们。
以前李照归还恨福王,可惜了哥哥被圈养了都不知道。但一朝落难,哥哥以前那些追求者,一个个都避之不及。只有福王暗地联合人脉求情,他爹才不至于死刑,改判流放。
两架骡马车赶走了,带着大人的希望,带着小孩子的惆怅。
珠珠见马车拐出了镇子,才没挥手了,嘟囔道,“不想长大了,长大一点都不好玩!”
说着说着就突然哭了,赵福来抱着他哄,珠珠越哄越哭,哽咽道,“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。”
赵福来道,“都是为了赚钱养家啊。好让我们一家人过好日子。”
财财道,“可是我们有很多钱了,可以每天吃白米饭吃肉了。这还不够吗。”
赵福来语塞,看向柳旭飞,柳旭飞道,“你们看屋檐下新筑巢的燕子,一个道理,小燕子只能在巢穴里等大燕子刁食物,等小孩子大了,也会往天空树枝山里飞,但飞累了,又会回巢,一家人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。它们说着它们各自看到的天空景色河流湖泊,总比困在一方巢穴出不去好吧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,但也知道小燕子是渴望飞的,是要学飞的。
禾边三人先是回了城里,昼起给了县令一个水泥研制的方子,剩下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姜升满脸痛苦,他如何能摸索的出来?被昼起惯习惯了,他十分依赖昼起的事无巨细。但是这次昼起强硬要他自己做出来。
像是一位严厉说一不二的父亲。
姜升硬着头皮应下。
可拿到方子后毫无头绪,一旁的师爷心底无奈,真是个草包,他跟着昼贤弟久了,他现在都胸有成算了。
师爷谦卑道,“大人,我有一套章程,看不知道适合合大人心意。”
姜升看了,越看越不错,心里有也有了盘算,可直接通过师爷的这章程不是显得他胸无笔墨?
于是又说师爷这文案抬头格式不对。
师爷:???
姜升咳嗽道,“咱们现在是好官,要蒸蒸日上,越是细节处越要捏紧。”
第110章
去府城的路上,山路十八弯,时而绕行上山,时而下山,短短一座山头,那真是望山跑死马。
一座山又一座山,居然连起了波澜生了烟雾,日落十分也是浩然升腾雄伟壮观,可山底下的百姓是看不见的。
禾边颠沛的屁股疼,趴在昼起膝盖间乖乖让他揉着,禾边感叹道,“要是老天爷多来几个炸雷,把我们这附近的山炸平,多好。”
昼起道,“这样不行。树鸟动物没地方住,人类也会受灾害影响,不说山体滑坡,就是未来这里气候,河流走向都会改变。”
禾边倒是不懂这些,昼起又一一耐心解释生物链的蝴蝶效应,昼起的声音柔和带着专属于他的耐心,车帘一闪闪的,路边山花树野的清香也扑来,禾边听得昏昏欲睡。
昼起见他睡着,手遮住他额头上的光,没再继续说了,可禾边原本恬淡的睡颜开始紧皱眉头,昼起又开始低声说故事,那拧着的眉眼又逐渐安宁了。
禾边做了个梦。
冷不丁得被吓醒了。
禾边睁眼朦胧,但眼神很快清醒,那不是梦,那是前世的事情。
禾边睁大的眼睛还有挥之不去的心悸,抓紧昼起的手道,“昼哥,快,快回去通知姜升大人,五景县的百姓要冲去江流县暴乱了。”
前世他也只是听旁人说,不是旁人,就是田家村的田大郎都扛起锄头和民壮队伍一起涌向了江流县。
那时候田大郎的娘不准他去,可是田大郎想着自己媳妇儿死了,还有三个女儿也养不活了,好不容易能种菇赚钱了,却硬生生被掐断脖子,被逼急了,兔子还咬人。
如今田家村没人种菇,可是像田大郎这样情况的百姓多如牛毛,穷苦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,断人财路无疑杀人父母。
更何况,五景县这片地区本就是多山匪,民风剽悍好斗,哪能真咽下这口恶气。
事情一闹大,那就是无法收拾了。不到万不得已,流血死人总归是活不下去最后的反抗了。
昼起见禾边眼底惊慌恐惧,心知他又梦魇了,昼起一手揽着他肩膀一手轻顺他后背,“别怕,你想的事情不会发生。”
短短几个字,对于禾边来说就是保障和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