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半年,他只要吃得多就能长!
昼起笑笑,问禾边晚上想吃什么。
方回瞧着两人那旁人插不进的气氛,这两人太过黏糊,他看着也有些艳羡,反而忽略了昼起在杜三郎屋里。
还以为杜三郎回来了。
方回对禾边道,“你三哥知道府城那边的生意情况吗?我想咱们今后可以开去府城。”
方回说完自己都愣了,咬着舌头刹不住,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禾边哪里不明白方回频频朝屋里探去的视线,他笑道,“三哥还没回来呢。”
方回面色肉眼可见的失落。
“方回也变得好看啊,这身衣裳格外衬你。”
禾边又用一种心知肚明的打趣眼光看着方回,惹得方回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两人打打闹闹的颇有少年人嬉闹情态。
方回偷偷给禾边说镇上的金家少爷都回来了,想必杜三郎很快也会回来的。
禾边一听欢喜得很,拍拍方回的手叫他放心,要是人回来了,他会在中间传话的。
好友相见,自然是坐在梨树下,吃茶嗑瓜子聊个痛快了。
禾边把杜家村发生的事情从到尾都说了,杜汉生他们怎么摆谱瞧不起,后面他只招妇人哥儿,再后来秋收打谷机等等。
禾边说的眉飞色舞滔滔不绝,听得方回瓜子都不嗑了,激动地抓着禾边的手腕道,“太痛快了!你不知道你现在多神气,看得我两眼崇拜。”
禾边嘿嘿笑,说方回也不遑多让,看着他买了骡车又一身新衣裳新靴子,就眼里的光都瓷实有力,一看就是生意走上坡路,火红的日子滋养人。
方回先给禾边还了五两银子,又从包袱里拿出做的靴子给禾边比划,禾边脱鞋穿上正正好,方回是故意做大了一寸,没想到禾边身高长了,脚也长了正合适。
方回道,“你们种平菇,也让别人种,这里面莫非有什么奥秘?”
禾边这就不得不夸方回了,不愧是他朋友。不像很多村民不信或者觉得他们傻,而是相信他这样的打算是有自己盘算的。
禾边对方回小声说后,方回眼睛都瞪大了。
方回眨眨眼,给禾边道,“我才知道我抱了这么一条大腿啊。幸好我当时在街上慧眼识英雄。”
禾边道,“都是爹和昼哥盘算做计划,我就是打杂,”不过话锋一转,禾边又捧腮笑道,“对吧,我也很厉害。”
方回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。
拴好骡子回院子的赵福来,就见两人笑得欢,也不由得笑了起来,真羡慕着俩。
正好财财买肉回来了,赵福来笑着夸财财,又问多少钱,财财说他自己请客。赵福来可想起田芬儿子张大果偷钱的事情,还是觉得财财懂事。
方回问道,“你们不是说晒干货,院子里也没见晒啊,那冬天没太阳怎么办,下雨了可难了。”
方回现在虽然没田种谷子了,可小时候秋收遇见下雨,就是小孩子的他也能感觉到生存危机。堆在一起发热发芽,全家人干着急又没办法。
禾边道,“这个问题,昼哥已经解决了。”
他说着朝后院上空一指,方回这才注意到,那高耸的烟囱还冒着青烟。
方回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,禾边就带着他去后院看。
方回这才注意到后院的小窄门已经改成了垂花拱门了,穿过这门,后院是新修的黄土瓦屋,东西各有厢房两间,南面也有两间,一间做仓库,一间则是高高竖起烟囱。
盖这屋子黄泥人工是小头,约莫不到二两银子,贵的是木料,一根梁柱就得四五百文,外加屋子里还得配一些日常家具,这黄土屋子林林总总加上来用了十两多。
但那个烟囱烤房就单独造价十五两。
锅炉旁边有两个妇人,烧得是煤块,这东西那可是真贵,但也真比柴火要红旺耐烧。
禾边道,“烤平菇的手艺是昼哥自己摸索的,他自己会了才交椿姑的。”
椿姑也就是杜彪大姑叫杜椿。
烧烤房是一项顶重要的手艺活,一个火候没掌握好,烤房里的平菇烤焦了糊了,谁都不敢担责,怕赔不起这个钱。
禾边一开始就问过田芬,田桂香,赵桃云,前两者是连连摇头说不会不敢,后者一听日薪有六十文,就有些心动想试试。
但赵桃云回家一问他娘,李菊香觉得钱越多活越难,不然怎么只烧个火比人家干苦力的还多三十文。
那烤房里一次能烤上千斤平菇,要是烤坏了,就是倾家荡产都赔不起。
赵桃云本就年岁小,虽然有股认真干劲儿,但长辈们以及旁人对未知事情的恐惧也吓得他不敢尝试,便继续在田里伺候平菇。
杜椿一听都没人肯干,甚至禾边还开始打算问问隔壁厨子张铁牛。杜椿知道了自己主动提出来要学要试。
禾边也说最开始学艺两个月内,有损坏的不计入考核里。
有禾边这话,赵桃云也忍不住试试,赵福来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。这烤平菇手艺自家人一定是要掌握的,不然现在人都和和气气的,等后面要是以手艺拿捏坐地起价,那岂不是被动得很。
所以赵福来也跟着学了,三人成一个小组,倒是你追我赶都学得十分起劲儿。
而禾边也通过这三人想到了一点,这么重要的流程压在一个人身上担子太重,谁都有出疏忽的时候,于是打算烤房配六个人,每组二人,早中晚三班轮换。
方回还见这锅炉灶边还盛着绿豆粥,走近烟囱旁,就听见有人在低声交谈。
一开始是中年妇人提点铲煤块手腕发力技巧,又提醒煤块烧成什么样子就可以加了,又是说怎么样加煤不至于闷煤出浓烟,影响烤出平菇的口感。
杜椿说完,见赵桃云都一一认真记心里了,杜椿见他还很紧张时时刻刻盯着灶里,杜椿道,“昼东家都画了有图册,紧要处还有字提醒,按照这步骤不会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