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子言已经将苏延叙那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。
他想借自己的手,敲打那个方才与赵令颐同处一屋的人。
而此时,苏延叙已经在环顾四周,见窗户紧闭,没有打开的迹象,猜测人应该还在屋里,何况这点时间,也不够那人穿戴整齐离开。
邹子言脸上的神情依旧沉稳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,仿佛并未察觉任何异常。
“当心脚伤,我扶你过去坐下。”
他声音依旧平稳温柔,听不出丝毫异样。
赵令颐点点头,邹子言这才向前一步,伸手扶住赵令颐的手臂,力道温和,将她大半的重量都承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,走到屋中桌边坐下。
苏延叙也跟着走进屋内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的视线先落在那张明显凌乱的床榻上,被褥被揉得不成样子,枕头歪斜,甚至床单都皱巴巴地拖曳下一角,好似为了遮掩什么。
“殿下床榻有些乱。”
苏延叙脸面色温文尔雅,声音轻柔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,语气还带着点体贴,“躺着怕是不舒服,微臣帮殿下整理一下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极其自然地朝着床榻走去,蹲下身子整理床铺时,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床榻底下。
赵令颐愣了一下,明显察觉到苏延叙的异常……
【他在找什么……】
【他不会是在看床底有没有人吧!?】
赵令颐瞬间意识到,苏延叙肯定现什么了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袖,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这番心声,都被旁边的邹子言听了去。
邹子言的手掌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轻轻按了一下,沉稳的力量带着无声的安抚。
【刚刚应该让无忘直接走的……不对,刚刚应该直接把这两人打走的。】
【完蛋,我今天不会要折在这里吧?】
赵令颐不安。
邹子言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房间,除去床底下,唯一还能藏下一个人的地方是边上那个放置衣物、紧闭的柜子。
此时,衣柜里,无忘在里头,闭着眼打坐,仿佛外头的动静与他毫无关系。
即便已经有人盯上柜子,他也丝毫不在意。
而苏延叙假意整理着被褥,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赵令颐的反应,见她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衣柜方向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他慢条斯理地将被角抚平,直起身,目光精准且毫不掩饰地钉在了那扇衣柜门上。
“殿下怎么穿得这般少,微臣给您取件厚衣裳出来。”
说着,苏延叙缓步向衣柜走去,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。
眼见苏延叙停在了衣柜前,赵令颐的呼吸骤然停止!
“不用!我不冷……”
她心脏疯狂擂动,血液直冲头顶,大脑一片空白,眼睁睁看着苏延叙的手离柜门越来越近。
【完了,全完了!】
她心中在尖叫,想起身去阻止,可肩膀却被旁边的邹子言稳稳地摁住。
就在苏延叙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柜门铜环时,邹子言出声喊住了他。
“苏少卿。”
他声音沉沉,打破了室内几乎凝固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