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赵令颐的话,门外的苏延叙沉默了片刻。
因为屋里,赵令颐的回应太过敷衍,明显是想尽快把他打走。
尤其她那声音,虽极力掩饰了,但还是能听出细微的喘息……
而这种声音,他曾听过无数遍,再熟悉不过。
看来,邹子言确实是在里头。
苏延叙心里又酸又涩,人是自己找来的,可这会儿真把赵令颐的心思勾去了,他又不是滋味。
“如此……那殿下好生歇息,臣告退。”
他声音依旧温雅,听不出太多情绪,但眸色却暗沉了几分,难掩失落。
罢了,也就这几日了,一切等回了京再说。
苏延叙没有再多言,转身离开。
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,厢房里,赵令颐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,长长吁了一口气,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,浑身脱力。
然而,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和灼热的气息并未消失。
无忘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,深邃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,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,比方才更加复杂难辨——
有未褪的情欲,有被打断的不悦,还有一种仿佛要将她灵魂都看穿的审视。
赵令颐被他看得心头慌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无忘却再次低下头,这次,他的吻落在了她眉眼上。
那温热的触感,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,将她的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专心。”
赵令颐直咽口水,自己哪里舍得分心啊……
…
此时,苏延叙沿着回廊缓步离开,手中提着一个本来想送来给赵令颐暖手的小铜炉,因为这几日山上愈冷了。
但碍于方才屋内的事,他也没能给出去。
就在这时,前方回廊转角,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。
那人一身紫色锦袍,玉冠束,气质沉稳如山……长着一张他看着就不喜欢的脸。
苏延叙步子顿在原地:邹子言在这里,那方才在赵令颐屋里与她翻云覆雨的男人是谁?
贺凛大病初愈,怕过了病气给赵令颐,这两日就没出过房门。
他方才来时,还遇见江衍要去给其他僧人瞧病。
这相国寺里,此刻能出现在赵令颐屋里的人,只剩下那个眉心一点红痣的妖僧。
苏延叙脸色变得难看。
刚交代完事情,准备回去找赵令颐的邹子言,显然也看到了苏延叙。
留意到苏延叙是从赵令颐厢房的方向过来的,他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眯,直到四目相对,才停住了步子。
苏延叙笑不出来,脸上的温和消散,握着铜炉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,可同时,他心里也有一丝隐秘的快意。
邹子言都来相国寺了,可赵令颐还是与那个妖僧勾缠在一块,可见邹子言在她心中的分量,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。
他忽然想看看,等会邹子言和那个妖僧撞在一块,会怎么样。
苏延叙收敛神情,“国公爷这是要去见七殿下?”
邹子言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他将苏延叙方才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,隐约感觉不对劲,难道是赵令颐那边有什么事?
这时,苏延叙又道,“巧了,听闻七殿下受伤,下官正准备去探望七殿下,不知能否与国公大人同行?”
他话说得漂亮,态度听起来也很是诚恳,一口一句国公大人,若是旁人听见了,都要以为他心里有多敬重邹子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