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伤口的瞬间,江衍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,瞬间没了那些私欲和杂念,眼里只剩下心疼。
她的身子最是娇嫩,平日里只是掐一下,便要留下一道红痕,好些时候,他甚至都不敢用力,就怕弄疼了赵令颐。
可今日只是下山一趟,便崴了脚,伤在她身,痛在自己心。
江衍当即上前一步,在榻前蹲下身,仔细查看伤处,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红肿肌肤时顿了顿,他隐约感觉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好似要从自己身上看出点什么,心中忐忑。
他知道,那是邹子言的视线,因为赵令颐从不会这样看他。
邹子言盯着江衍看了许久,说不上满意。
江衍的手半晌才落下,动作轻柔地按压,以此探查赵令颐脚上的伤有没有伤及筋骨。
过了许久,他收回手,垂着眼帘恭敬回话,“殿下的脚伤幸未伤及筋骨,只是皮下血脉有些不畅,淤肿了起来,上些药,静养两日,避免用力,便可大好。”
赵令颐颔,“有劳江医官了。”
”殿下言重了,都是下官分内职责。”
江衍嘴上说着这话,心里却酸酸的,公主之前哪里有像现在这样客气。
他起身,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两个青瓷小罐放在榻边的小几上,有邹国公在此,给殿下上药的事自然是轮不到他来的。
“药膏在此,每日早晚涂抹于患处,揉轻按至热即可,另外这瓶是内服散剂,可助化瘀止痛,温水送服,一日一次。”
“殿下既无大碍,微臣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说着,江衍提着药箱便准备离开。
赵令颐心有愧疚地看着他,匆匆来这么一趟,多半是看见邹子言在这,不好意思多待。
这傻子就这么个性子,唯恐哪里给自己添了麻烦。
正当她想着回头要补偿一下江衍,一旁的邹子言瞥见她神情,开口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江衍。
“且慢。”
江衍动作一僵,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,抬眼望去。
只见邹子言依旧揽着赵令颐,目光却落在他身上,语气平和,甚至算得上客气:“江医官既已诊断清楚,便有劳你现在为殿下上药。”
江衍愣住,“?”
邹国公……让他给殿下上药?
而听见这话的赵令颐也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身旁的邹子言。
【他让江衍给我上药?】
【难不成他看出什么来了,变着法子折磨人?】
听见她心声的邹子言转头对上她目光,薄唇微抿,自己若是想折磨人,何须用这种法子。
赵令颐轻轻扯了扯邹子言衣袖,“让他走吧,你给我上药。”
只是上个药而已,她就不信邹子言不行。
邹子言却道:“推拿活血之术,想必医官更为精通,由他来,我更放心些。”
赵令颐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看了一眼邹子言平静的侧脸,又瞥了一眼站在榻前、身形显得有些单薄的江衍,最终抿了抿唇,没出声。
江衍整个后背都是僵着的,他不是没给赵令颐推拿过,只是当着邹国公的面……难免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