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无忘忽然有种用完就被丢的感觉。
赵令颐是故意的,可见眼前这人毫无反应,直接撩开车帘子就下了马车,她顿觉没什么意思。
可无忘下马车的那一瞬间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好几个官员都弯腰准备行礼,哪知公主的马车里竟然会下来个秃头和尚,关键是这人瞧着还有几分眼熟。
官员中为的,是身着紫色常服的邹子言,玉带环腰,负手而立,一身矜贵温柔的气质,那双眼睛原先还挂了些笑意,却在看见下马车的不是赵令颐后,敛去了不少。
他的记性一直很好,只是一眼便认出了从赵令颐马车下来的和尚,是先前宫中,被陛下钦点负责祭祀的那位,有些本事的。
他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下来,他不愿多想,可偏偏他放下那些朝中要事匆匆来此的原因,是因为先后收到了几封不太好的书信,信中所写,直言赵令颐来到相国寺后,沉迷男色,乐不思蜀,夜不归宿。
所以,他来这,是要将这贪嘴又玩性甚大的小姑娘带回京的。
没想到,他刚到,还未见到人,便先瞧见了这一幕……
而此时,赵令颐的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,她紧跟着无忘,也下了马车。
谁知步子没站稳,直接从马车上栽了下去!
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吓了一跳,邹子言甚至往前猛走了两步,却又停住了,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薄唇抿紧了。
只见离赵令颐最近的无忘,及时地伸出了手臂,将从马车上跌落的赵令颐稳稳地接进了怀里。
瞥见这一幕,周遭人都松了口气,还好,没摔。
要是让京城里那位知道,七公主辛苦前来接他们这些官员,不慎摔伤了身子,那他们估计得提着脑袋回京去请罪了。
唯独邹子言,目光落在了无忘扣紧赵令颐腰间的手上,那般熟络自然的动作,绝非头一次。
看来,在相国寺的这段日子里,她确实玩疯了,竟寻了个和尚当相好。
这时,无忘垂眸松开扶在赵令颐腰间的手,他正要退开半步,赵令颐的绣鞋却突然踩到裙裾,整个人踉跄着往后栽去,脚不慎歪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疼得她脸色都白了一些。
那些人的心就跟着吊了起来!
好在无忘又展臂将人揽回,掌心紧扣那截昨夜才缠吻揉捏过的细软腰肢,没再松手。
他压低了声音:“伤了?”
赵令颐:“还好,就是有些疼……”
杂七杂八的眼神太多,即便不回头,两人也都能感觉到。
赵令颐动了动脚腕,还好扭伤不重,还能站稳,现在也不是很疼了,等回去让江衍送点药来就行。
她抬眸,额头堪堪擦过无忘微启的唇瓣,略有些不舍地从他怀里离开,“多谢法师搭手。”
无忘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,颔,“举手之劳,施主客气了。”
赵令颐好笑地看着他,举手之劳?
方才,他的手明明抓得很紧,若不是人多,只怕还要再抱上一会呢。
她红唇微动,还想说点什么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,随即,一道更熟悉的声音响起——
“殿下腿脚可有碍?”
这熟悉的嗓音从五步外传来,赵令颐后背瞬间绷直。
这声音……难道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