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衍压下心头的窃喜,怕被赵令颐现自己其实是个小人,却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追问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好奇。
“殿下舍得下吗……万一那僧人要跟着您一块回京?”
毕竟那妖僧是有些本事的,好些百姓都将他当作神人一般,先前陛下还特意将人召进宫去。
“他是相国寺的僧人,将来指不定还要接手方丈的位置,没什么舍不舍得下。”
赵令颐笑着说道,心想,无忘不过是一时沉沦,怎么可能放下现有的名声和地位,跟着自己跑到京城去纠缠呢。
那未免也太蠢了。
在赵令颐看来,无忘最是聪慧,是不会做出来这种事。
想了想,赵令颐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,双手包裹住江衍的手,指腹暧昧地揉捏着他的指节,“阿衍,还喝汤吗?”
她凑近了些,温热的气息拂过江衍的耳廓,混合着她身上香膏的气息,萦绕在江衍鼻端。
江衍原本就有些饿了,这会儿被赵令颐身上的香味勾得直馋,尤其是这样亲昵的距离,他心跳快得停不下来……甚至想将眼前人压到桌上解馋,好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。
可赵令颐尚未完全允许,他就不敢乱来。
江衍在心里惦记着这事,赵令颐瞥他神情,还以为他是不高兴,指尖拉了拉他,“别为这点小事不开心了,你想想,除夕快到了。”
她的话,其实是江衍心里最在意的事。
“除夕……”江衍下意识地重复,眼神有些茫然,竟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是啊。”
赵令颐的唇几乎贴着江衍的耳垂,声音压得极低,试图蛊惑人心,“我记得清楚,你的生辰……就在除夕。”
轰——!
仿佛有绚烂的烟花在江衍脑中炸开!
他只说过一次,可殿下竟然一直记得他的生辰!
巨大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淹没了江衍,那些嫉妒、眼红、以及害怕被抛弃的惶恐……在这一刻,被赵令颐的一句话击得粉碎。
“殿下……记得?”
江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眶瞬间又红了,这次却是因为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感动。
他反手更用力地握紧赵令颐的手,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在梦里。
他从没想过,殿下会将他的生辰一直记在心上,甚至还隐隐担心过,怕回了京城,真到那一日,殿下给忘了,所以当时才央求着要来了一封承诺的手书。
哪成想,殿下一直都记得。
“你的生辰,我当然记得啊。”
赵令颐看着江衍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,就知道自己这一招奏效了。
她顺势将身体依偎过去,几乎半靠在他怀里,仰起脸,红唇距离他的下颌只有寸许,吐气如兰:“阿衍,等你生辰,我定会好好为你庆贺一番……”
温香软玉在怀,耳畔是心上人带着承诺的低语,鼻尖是她身上惑人的馨香,指尖是她柔若无骨的触碰……
江衍只觉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,像喝醉了酒,晕乎乎,轻飘飘的。
那颗被醋意和不安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,此刻被巨大的满足和甜蜜填满,鼓胀得几乎要裂开。
什么苏少卿,什么妖僧。
就连今日在后山撞见的那一幕,江衍都想不起来了,此刻心飘飘欲仙,根本无心计较了。
他此刻只能听见殿下说,自己是她信任的人,还记得自己的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