述里朵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还有人因为误食不洁之物,突恶疾,救治不及时而亡。”
林远继续说,语气依然平淡,
“甚至有人在睡梦中突心疾,再也醒不过来。这些都是常有的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廊边,看着院中那几枝梅花:
“太后年事已高,又长途跋涉来到长安,水土不服、旧疾复,都是有可能的。就算有御医日夜照看,也难保万全。”
述里朵看着他挺直的背影,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丝癫狂:
“秦王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不。”
林远转过身,眼神冰冷,
“只是在陈述事实。人生在世,旦夕祸福,谁说得准呢?太后说是不是?”
两人对视着,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刀锋在交锋。
良久,述里朵先移开了视线。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:
“秦王说得对。人这一生,确实说不准。”
她的语气忽然变得疲惫:
“我累了,想休息了。秦王请回吧。”
林远没有多言,只是微微一礼,转身离开了东院。
走到院门口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述里朵幽幽的声音:
“告诉质舞,参汤我不喝了。让她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林远脚步顿了顿,但没有回头。走出院落,阳光刺眼。侍女等在门外,见他出来,立刻迎上前:
“殿下。”
“加派人手。”
林远打断他,声音低沉,
“此院内外,日夜看守。所有进出的人、物,都要严查。还有,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
“告诉御医署,每日三次去给应天太后诊脉。太后的病情,要详细记录。”
“是。”
侍女应下,迟疑片刻,又问,
“那饯别宴。”
“让礼部照常准备。”
林远说,目光望向远方,
“该有的礼数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远处,有钟声传来,悠长而沉重。这长安城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而那个坐在东院廊下的女人,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,正一圈圈扩散开来,不知何时才会停息。
还有半个月,契丹的使臣就会到。到那时,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?
…
洛阳皇宫,御书房内只点了几盏灯,光线昏黄,将满墙的书架映出长长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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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子凡坐在宽大的书案后,手里拿着一卷文书,却没有看。他在等一个人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随后是内侍恭敬的通传:
“陛下,李赞华(耶律倍)到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一个身穿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。”
耶律倍躬身行礼,姿态无可挑剔。张子凡放下文书,摆了摆手:
“不用这样,私下里平常称呼就好。”
耶律倍直起身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:
“张叔叔。”
这个称呼让张子凡恍惚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