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匆匆退出小屋。门重新关上时,林远回头看了一眼。
青石在昏暗中静静矗立,石面上的阵法幽光微弱闪烁。
而在那幽光深处,他仿佛又听见了一声轻笑——仿佛在说:
“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
烛火在禅房中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林远坐在蒲团上,端起茶杯的手还有些微微颤——刚才青石前的遭遇,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人都感到一阵后怕。
他摇了摇头,抬头看向慧觉大师,这位须眉皆白的老僧此刻正闭目捻珠,面容平静得如同古潭。
“慧觉大师,”
林远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,
“您不是在汾州达摩院修行吗?怎么突然也来了吐蕃?”
慧觉缓缓睁开眼,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色:
“魔气蠢蠢欲动,哪怕身在万里之外的汾州,贫僧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安的波动。半月前,达摩院供奉的‘心镜’突然生出裂痕,贫僧心知不妙,这才星夜兼程赶来。”
一旁的达赖喇嘛闻言,双手合十,深深一拜:
“多亏大师及时赶到。以老衲的微末修为,刚才绝无法阻止秦王取走那尊等身像微缩金身。若真让魔女得逞,这逻些城恐怕早已沦为魔域了。”
三人围坐的方寸之地,气氛凝重如铁。慧觉大师手中佛珠缓缓转动,每一颗檀木珠都泛着温润的光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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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虽说中原与吐蕃的佛法在仪轨、传承上略有不同,但追根溯源,吐蕃佛法乃是当年文成公主带来的正统佛法。吐蕃之事,达摩院这些年来从未敢掉以轻心。”
达赖喇嘛点头:
“大昭寺与达摩院虽相隔千里,但历代住持皆互通书信,佛法交流未曾断绝。老衲能在此时见到慧觉大师,心中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”
林远深吸一口气,将话题引回最关键处:
“两位大师,关于那魔女的来历,”
他将青石前所见所闻,女魃的自述、逐鹿之战的幻象、黄帝封印的片段——一一道来。说到女魃吸收蚩尤魔气时,达赖喇嘛手中的佛珠突然断裂,檀木珠滚落一地。说到黄帝以玄玉圭封印时,慧觉大师捻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待林远说完,禅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“黄帝,女魃,”
达赖喇嘛喃喃道,
“这些都是几千年前的神话传说,虚无缥缈,早已无迹可寻。”
慧觉大师却缓缓摇头:
“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佛经有载,上古时期确有神魔之战。若那魔女真是女魃,”
他看向林远,
“她说自己被镇压在此,恐怕不全是假话。”
林远心中一沉:
“那依大师之见,如今可有办法再次镇压魔气?”
慧觉沉吟片刻:
“贫僧此番前来,已提前传讯中原各大道观、佛寺,请诸位高僧、真人火赶来吐蕃。再联合吐蕃当地的苯教势力,或可重新加固十二主寺的封印。只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:
“事在人为。若那些蓄意破坏封印的不良人抓不住,若十二主寺中还有内鬼未曾肃清,一切都是徒劳。”
林远苦笑:
“那些不良人潜伏之深,连吐蕃的几位赞普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。我一个外人,又能有什么办法?”
“此事,交由贫僧与达赖喇嘛即可。”
慧觉大师目光坚定,
“待中原各派道友抵达,我们会立刻赶往十二主寺,逐一检查、加固封印。但在这之前,林施主,你必须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