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人之常情!”
张永德愤愤,
“既然秦王是个爱民如子的明主,我们都敬重秦王,那就不该因公主的身份而卑躬屈膝。”
他转头看着柴荣,眼神认真,
“我回去后想了整夜——你做得对。我张永德虽然胆小,但也知是非。从今往后,你老大,我老二,我认定你这个大哥了。”
柴荣脚步微顿。晨光落在他侧脸上。
“其他人见了我都避之不及,”
他轻声说,
“唯独你……永德,谢谢你。”
“害,说这些作甚!”
张永德揽住他肩膀,
“对了,周将军不是让你未时去校场吗?要是他真要教你武功,你可要举荐我。说不定日后我能当你的先锋将军呢!”
柴荣失笑:
“什么将军不将军的。也许周将军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,好好教训我一顿——毕竟昨日,我让王妃难堪了。”
“我靠,还真是!”
张永德一拍脑门,
“周将军对秦王最是忠心,若是真要给公主王妃出气,”
他咬了咬牙,
“不管了,刀山火海的,兄弟陪你。咱们两个人,总好过一个人挨揍。”
柴荣看着他紧张又故作豪迈的模样,心头涌起一股暖流。这长安城,终究还是有人,不只看权势高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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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钟敲响时,二人踏进课室。吴敬斋先生已端坐讲台,今日讲的是《君子之风》。
“国有诤臣,不亡其国;家有诤子,不败其家。”老先生声音苍劲,每一个字都像刻进空气里,
“君子需刚正不阿,不谄媚,不阿谀。见到对的,要敢说;见到错的,要敢谏——不论对方是谁。”
张永德听得昏昏欲睡——这些道理他从小听到大,可现实里,敢谏言的能有几个好下场?他偷偷瞄了一眼柴荣,却见这少年坐得笔直,正提笔在册子上记录,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听什么绝世兵法。
“郭荣。”
吴敬斋忽然点名。柴荣起身:
“夫子。”
“你且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老先生捋着胡须,
“君子之风,何解?”
课室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柴荣——昨日风波的主角,今日会被问什么难题?
柴荣沉吟片刻,声音清朗:
“君子,乃人人向往之境。知羞耻,懂礼数,乐于助人,敢为天下先——是为君子。”
吴敬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却未表露,只淡淡道:
“嗯,坐下。”
柴荣依言坐下,却听老先生继续讲道:
“君子有三类:百姓之君,臣子之君,主上之君。你方才所言,便是百姓之君——修己身,行善事,这是根本。而臣子之君,需敢于劝谏,不畏强权,为百姓声。至于主上之君,”
他顿了顿,
“须纳言听劝,不独裁,不专权,集臣子之所长,补自身之不足,方能至天下太平,海晏河清。”
柴荣认真听着,眉头却微微蹙起。待老先生讲完一段,他举起了手。
“你有疑问?”
吴敬斋示意他言。
“夫子,”
柴荣站起身,
“学生有一问:若主上不独裁、不专权,却因此被臣子掣肘,好的政令无法推行,又当如何?”
这个问题让课室静了一瞬。几个世家子弟交换眼色——这问题太大,也太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