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永德脸色煞白:
“糟了!”
木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不过片刻,两人便被“请”到了绿荫道中央。围观的人群又厚了一层,夕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斜长,交织在地上如同密网。
巧巧背着小手,绕着两人走了半圈,间银铃叮当作响。她停在柴荣面前,仰起脸——这张小脸生得玉雪可爱,一双杏眼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审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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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刚才在塔上做甚?”
声音奶声奶气,语气却老成。张永德慌忙躬身:
“回公主,我们只是,只是登高望远,温习功课。”
“撒谎。”
巧巧小嘴一撇,
“我瞧见你们盯着我看呢。”
她伸出小手,
“给我的礼物呢?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几个世家子交换眼色,嘴角浮起看好戏的笑意。
张永德额角渗出细汗。他想起祖母离开前的嘱咐:
“长安水深,万事忍让。”
又想起祖父动用了不少关系,才给他争取来的这么一个入学名额,双腿不由自主地软。
“我们,我们来得匆忙,”
他声音干。
“那就是没带?”
巧巧眼睛一瞪,忽然拍手笑道,
“那你们给我当马骑!我要骑大马转三圈!”
人群中爆出压抑的嗤笑。一个博陵崔氏的子弟高声道:
“公主有令,还不快趴下?”
张永德闭上眼,牙关紧咬,正要屈膝——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永德兄。”
柴荣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
“不必跪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青衫少年身上。他站得笔直,夕阳斜照,将他半边脸映成金色,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灼人。
“秦王殿下立国之初便颁下《废跪令》,”
柴荣一字一句道,
“百姓见官不跪,见王不跪。此令刻在朱雀门前的铁碑上,日日有千人见证。”
他转向巧巧,拱手行礼,
“公主若要坐骑,马场有西域良驹十匹,皆温驯可爱,何须以人为畜?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穿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远处传来钟楼的暮鼓,一声,两声,沉沉地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好胆!”
一声厉喝打破沉寂。方才那崔氏子弟大步上前,他约莫十六七岁,一身锦缎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正是博陵崔氏三房的嫡子,崔琰。
“区区军户子弟,也敢妄议王令?”
崔琰冷笑,
“秦王爱民如子,废跪令乃是体恤百姓辛劳。可公主是君,你是民,君要臣趴,你敢不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