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她以人类的血肉之躯,去挑战非人的孽物,甚至……挑战星神。
她的狂傲,她的决绝,她的不惜一切,都来源于星神力量带给她的梦魇与恐惧。
那些力量侵蚀着她,折磨着她,却也驱使着她。
直至堕入魔阴,她都没能逃离心里那座早已焚毁的苍城。
那就是她曾经的自我认知。
剑就是人。
那是师傅教她的。
可后来呢?
魔阴身之后,她抓住的更多是仇恨。
从那时起,剑,就有了变化。
剑就是剑,与其他无关。
人也好,执念也罢,都不重要了。
剑只需锋利,只需斩断。
她终其一生,或者说,在那个游戏故事里被设定的一生,似乎只为了践行那个年幼时的执念:
要斩下天上的星星。
可是,她是否已经忘了最初的信念呢?
忘了握剑的初衷,是为了保护他人,而不是仅仅为了杀敌?
镜流的目光依然望着月亮,瞳孔却微微失焦。
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,那些痛彻心扉的失去,那些挣扎与执念,一切到头来,都不过是这个世界人们笔下虚构出的一个游戏世界,一个纯粹为了悲而悲存在的缥缈故事。
这又是多么的可笑。
她曾经活过的那些岁月,流过的血,落过的泪,过的誓,斩过的敌……在那个“现实”里,或许只是几段文字,几幅画面,一些供人消遣或感慨的情节。
那么,她的存在,她的痛苦,她的执念,又算什么呢?
夜风吹过,带着凉意。
镜流没有动。
她依然倚在栏杆旁,银白的长被风吹起几缕,拂过脸颊。
月光很亮,亮得能看清远处楼宇的轮廓,亮得能看清阳台盆栽叶片上的脉络。
也亮得,让她无处躲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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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唐七叶擦着头从浴室走出来,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。
他看见镜流前倾在阳台,穿着单薄的睡衣,湿披肩,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夜空。
画面很美,但透着一股凄美。
他顿了顿,放轻脚步走了过去。
走到她身后,他伸出手,轻轻揽住了她的腰。
镜流身体微微一颤,却没有挣脱。
熟悉的温度透过睡衣传来,带着他刚洗完澡的温热。
唐七叶把下巴轻轻地搁在她肩头,湿漉的梢蹭到她的脖颈,有些微凉,也有些痒。
“在看什么呢,镜流老师?”
镜流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,感受着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道。
那温度,那触感,是如此真实。
将她逐渐飘远的思绪,一点一点地拉回。
镜流没有回答。
而是侧过头,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这个小骗子。
他的眉眼清秀,嘴角也含着笑,刚洗过的黑还湿着,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。
他的眼神很清澈,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怯弱与谨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