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爸花妈端坐在沙上。
花爸穿着庄重的中山装,花妈则是一身暗红色的旗袍,头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笑。
唐七叶走到客厅中央,面向二老,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。
身后的王潼立刻将那个用红绸包着的木雁礼奉上。
唐七叶双手接过,上前两步,恭恭敬敬地将雁礼呈到花爸花妈面前。
“请允迎娶。”
他按照查的资料和王潼之前教的,说了这句简短的吉利话。
声音平稳,但仔细听,还是能听出一丝丝的微颤。
花爸接过雁礼,虽然不是很理解这对新人搞的这古式婚礼的名堂,但好在足够正式,也很是妥帖,自然要配合的演下去。
他点了点头,神情欣慰。
简单的仪式走完,接下来,便是请新妇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里间的卧室门。
门缓缓打开。
花卷先从里面走了出来,她今天也穿了身墨绿色的改良汉服,头绾成俏皮的髻,脸上是灿烂的笑容。
她侧身站到门边,然后伸手向里,轻轻扶住了一只从门内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,白皙,纤细,腕间的翡翠在客厅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通透的光泽。
它从大红衣袖中伸出,轻轻的搭在了花卷的手上。
接着,是一角同样鲜红的裙摆,绣着精致的金色纹样。
然后,整个人缓缓走了出来。
唐七叶的呼吸,在那一刻,几乎停滞了。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尽管无数次想象过镜流穿上嫁衣的模样,但亲眼见到那一袭热烈夺目几乎要灼伤人眼的红衣包裹着她,那种视觉与情感的冲击,依旧出了他所有的预想。
她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。
厚重的嫁衣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起伏,但幅度极小,几乎纹丝不乱,显出一种刻入骨子里的端凝。
大红盖头垂落,遮住了她的面容,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红唇。
盖头四角坠着的金色流苏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划出细碎的光弧。
神秘,庄重,美得令人屏息。
她手里还握着一把扇子,扇面是缂丝的,红色的底子上绣着金色的鸾凤和鸣图,此刻被她执在身前,恰好在盖头下方,又添了一层朦胧的遮掩。
花卷扶着她,慢慢走到客厅中央,在唐七叶面前停下。
客厅里现在安静极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这对算不上新人的新人,看着那片几乎要充斥了整个视野,渲染喜庆到极致的红。
唐七叶上前几步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那一方红盖头上,仿佛要透过那层柔软的绸缎,看到后面那双沉静的红瞳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稳有力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热度。
他伸出手。
手掌摊开,微微向上,是一个等待的姿势。
几秒钟的静默,却仿佛被拉得很长。
然后,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,从花卷的扶持中轻轻抽出,转向他,缓缓落下,轻轻放在他的掌心。
微凉。
柔软。
指尖有常年握剑、持刀、执笔、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。
触感熟悉得刻骨,却又在此刻,因这庄重的仪式和满目鲜红,被赋予了令人心颤的全新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