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七叶随之下车,清晨微凉的空气迎面扑来,让他精神一振。
他整了整衣襟,又抚平胸前红绸花上最后一点褶皱,深吸了一口气。
王潼和张同楷一左一右站到他身后。
其他几辆车上,充当迎亲团的亲戚朋友们也陆续下来,手里提着装红包的袋子,还有那个用红绸包裹着的木雁礼。
单元门口已经聚了些人,除了帮忙的朋友,还有早起遛弯被这热闹吸引过来的邻居,好奇地张望着这一队颇具古典气息,穿着喜气洋洋的年轻人们。
唐七叶抬头望了望高耸的楼体。
花卷家在哪个楼层他自然记得清楚,但在这个距离和角度,除了反射着天光的玻璃窗,什么也看不清。
但他知道,镜流就在那其中的一扇窗后,已经穿戴整齐,正在静静等待着他。
心脏忽然跳得快了些。
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妻了,甚至连孩子都有了,可当真到了这一刻,真的站在这里,即将要去迎接她的时候,那种混合着紧张、期待与兴奋的情绪,还是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他攥了攥微微出汗的手心。
楼上,花卷从窗边撤回身子,对着坐在床沿的镜流比了个耶的手势。
镜流重新将盖头放下,微微颔,表示知道了。
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,轻轻握紧了一些。
楼下,迎亲的队伍一蜂拥的挤上电梯,来到了花家门前。
唐七叶定了定神,上前两步,站到了门前。
女方帮忙的朋友笑着拦住他,意思很明确:红包拿来。
张同楷立刻递上去几个鼓鼓囊囊的红包。
对方接过,捏了捏厚度,满意地笑了,但还是挡着门,示意唐七叶:诗呢?
唐七叶清了清嗓子。
周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或许是太紧张了,他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催妆诗和却扇诗,此刻竟然成了一片模糊。
一时间,分不清哪是催妆,哪是却扇了。
但箭在弦上,他也没时间细想区分了,张口便诵:
“玉尘暗锁旧青鸾,独倚云台晓雾残。今宵扇落芙蓉影,一生烛影照红鸾。”
声音不算特别洪亮,但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平时少有的郑重。
诗是他自己琢磨的,改了又改,还请教过王潼,也偷偷让镜流“无意间”听过其中两句,问她觉得如何。
诗吟完了。
堵在门口的朋友们很给面子地鼓掌叫好,虽然大多数人可能没太听懂具体意思,但新郎官此刻的那份心情是感受到了。
而门里的花卷显然是没太听清具体内容,或者说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具体的形式,只听到唐七叶叨叨叨地念了一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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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一条缝,花卷笑眯眯的脸探出来,眼里闪着明亮的光,嘴里还念叨着:
“你搁这叽里咕噜念叨什么呢?整的还挺像回事,但诚意呢?”
唐七叶连忙将准备好的红包从门缝里递了进去。
花卷象征性地又拦了拦,收了几个红包,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,便笑着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新郎官!诗念得不错,就是我没怎么听见!”
“进来吧进来吧,新娘子该等急了。”
唐七叶迈步而入。
王潼和张同楷紧随其后,再后面是迎亲的其他兄弟和亲戚,一行人鱼贯而入。
花卷家的客厅本就宽敞明亮,装修雅致。
此时也已经简单布置过,墙上还有窗户上都贴着喜字,客厅中央的空处铺了小块的红毯,甚至连那扇手办墙此刻都点缀着红绸,洋溢着喜庆的气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