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凤凰感到一股久违的、刺骨的寒意。
她纵横商海、周旋官场多年,从未像此刻这般,觉得四面楚歌,杀机重重。
“严利来了也好。”她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峻,只是眼底深处,翻涌着骇人的风暴,“他查他的,我们做我们的。金满堂的火,必须查出真凶,而且要快!在金满堂废墟里动手脚的人,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。加派人手,悬赏暗花,不管用什么方法,我要知道是谁放的火!还有,”
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冷香,“金客来的事,当初经手的人,该‘处理’的,立刻‘处理’干净。账目、单据、经手人……所有可能指向我的证据,全部清理掉。记住,是全部。”
冷香心头一颤:“是……可是大奶奶,严利若深究,尤其是当初的工料采买、施工监管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找不到人证物证。”金凤凰语气森然,“死人是不会说话的。至于物证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劣质木料,“推给下面具体办事的人贪墨工款、以次充好,我们也是‘受了蒙蔽’。该担的责,找几个够分量的替罪羊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冷香应下,却知道此事难度极大。按察使司的人不是傻子,严利更非易与之辈。周家内部也未必铁板一块,危机之下,难保没有人会为了自保而反水。
“另外,”金凤凰走到桌边,指尖划过那份公文,“严利要来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州府、省里,乃至京城,该打点的关系,立刻动起来。该递的话,该送的钱,一分都不能少。周家山庄倒了,很多人也不会好过。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金凤凰沉吟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狠绝,“去查查,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势力进入州府,或者……州府里有没有哪家的势力,突然变得异常活跃,尤其是那些跟我们有旧怨,或者……跟某些见不得光的行当有关的。”
她怀疑,这场针对她的风暴,背后有更强大、更隐秘的黑手在推动。
金满堂的纵火手法,不像是寻常仇家或商业对手所为。
冷香一一记下,告退出去。
房内只剩下金凤凰一人。
金满堂的灰烬,金客来的废墟,数十条枉死的性命,按察使司冰冷的公文……这一切,如同巨大的黑网向她罩来。
但她金凤凰,从来不是束手就擒的人。
想要她死?那就看看,最后鹿死谁手。
暴风雨已然降临,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周家山庄这艘大船,能否在惊涛骇浪中稳住船舵,甚至反过来将暗处的敌人拖入深渊,就看接下来的博弈了。
严利的到来,意味着官方的、明面上的绞索已经套上。而暗地里的厮杀,或许才刚开始。
墨玉带着孩子,在小元置办的郊外小院,安下心来生活。
已为人母的墨玉,又经历了一场劫难,心性大改。
此时的她,只想带着孩儿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然而,天不会轻易地遂人愿。
这夜,墨玉刚将孩子哄睡下,就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,直向自己的房门前来。
墨玉以为是小元来了,起身去开门。
门开处,站在门外的人,不是小元,而是一个瘦弱的,头戴围帽的老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