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凤凰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:你的命,你孩子的命,都捏在我手里。服从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;
反抗,立时便是灾殃。
想到这,墨玉不禁冷汗浸湿了内衫。
看着那盅色泽诱人、香气扑鼻的血燕,仿佛看到穿肠毒药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绝望的认命。
“……好,我喝。”
墨玉接过常妈妈递来的碗。
碗壁温热,她的手却抖得厉害,几滴燕窝洒了出来。
在常妈妈一瞬不瞬的注视下,墨玉舀起一勺血燕送到唇边,那甜腻的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搅。
最终,她心一横,眼一闭,如同饮鸩止渴般,将那一小碗血燕囫囵吞了下去。
常妈妈看着她吃完,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,收拾好碗盏,又行了一礼:“三奶奶好好歇着,奴婢明日再来。”
门再次被关上,落锁声清晰传来。
墨玉瘫坐在椅子上,捂着嘴,强忍着呕吐的冲动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
她不知道吃下去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明天、后天,还会有什么等着她。这种悬在刀尖上、日日煎熬的日子,才刚开始。
金客来客栈,主事房内。
阮文昌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眼下两片乌青,形容憔悴。
墨玉被送去城西小院后,他便再也没能打探到半点消息。
派人去打听,不是被敷衍回来,就是根本见不到人。
金凤凰那边,更是连面都见不着,传话过去,也只得到冷冰冰的“好好理账”四个字。
他知道,这是金凤凰给他的惩罚,也是警告。
更让他焦灼的是,金凤凰开始频繁查问金客来的流水,甚至派了另一个账房先生来“协助”他,明为帮忙,实为监视。
许多原本由他经手、可以稍作挪腾的款项,如今都被盯得死死的。
他私下放印子钱、吃回扣的那些勾当,虽隐秘,但若金凤凰铁了心要查,未必不能挖出蛛丝马迹。
“表姐这是要彻底收了我的权,断了我的财路啊……”阮文昌揉着痛的额角,心头一片冰凉。
他后悔,后悔不该贪图墨玉的肉体和那点刺激,更后悔低估了金凤凰的掌控欲和狠绝。
可后悔无用。
如今墨玉和孩子成了金凤凰砧板上的肉,他自己也被捏住了七寸。
正心烦意乱间,房门被敲响,是客栈的伙计:“阮主事,大奶奶派人传话,让您将去年一整年采办相关的所有账目单据,明日巳时之前整理好,送到山庄去。”
阮文昌心里咯噔一下。
金凤凰这时候突然要查账,是想借此进一步敲打他,甚至抓住更实在的把柄?
想到这些,阮文昌冷汗涔涔而下,不敢怠慢,立刻扑到账册堆里翻找起来,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。
周家山庄,凤凰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