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士们涌入密室,刀光血影纵横,杀声震天。
陈默径直挡在沈清辞身前,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。他一身铠甲,浴血而战,刀落之处,血花飞溅。数名死士围攻而上,他全然不顾自身安危,只以身为盾,将沈清辞与李昭棠牢牢护在身后。
一刀刺入他肩胛,他不闪不避,反手斩下对方头颅。
一矛刺穿他腰腹,他闷哼一声,依旧死死守住位置。
沈清辞瞳孔骤缩,失声喊道:“陈默!”
他却只是回头,染血的脸上,眼神依旧坚定:“末将在,小姐无恙。”
话音未落,又一柄利刃狠狠刺入他胸膛。
陈默身躯一震,口中鲜血狂喷,却依旧拄刀而立,未曾倒下半步。
黑衣死士在铁骑冲杀下节节败退,最终仓皇逃窜。
厮杀声渐歇。
沈清辞快步上前,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默,指尖触到的,是一片滚烫的湿濡。
烛火摇曳,映得满室狼藉,血迹斑斑。
陈默靠在她臂弯,气息微弱,却仍勉力开口:“证物……护住了……”
沈清辞垂眸,看着他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,指尖颤抖,素来冷硬的眉眼,第一次染上慌乱。
柳渊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冰封万里的杀意。
这一笔笔血债,她会一笔一笔,亲自讨回。
第九章真心
陈默重伤之后,一直昏死在床榻上,气息微弱,全靠汤药吊着性命。
榻前,李昭棠衣不解带,日夜相守。
他褪去了往日里温文尔雅的清贵模样,长松松挽起,素色衣袍上沾着点点血渍,眼底布满红血丝,下颌线条紧绷,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白日里端药、擦身、换绷带,他做得一丝不苟,连宫人想上前接手,都被他轻声回绝。
夜深人静,一室寂静,唯有烛火跳动,映得他身影单薄。
他坐在床沿,指尖轻轻拂过陈默染血的衣襟,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之人。
平日里总是温和有礼的声音,此刻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,一字一句,碎在夜色里。
“我知道你醒着的时候,从不说软话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,只有家国,只有她。”
“可我……我何尝不想放下一切,与你安稳相守,不问朝堂,不问恩怨。”
他喉间哽咽,眼眶通红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只是我不能。
我身上背负的,我不得不走的路,都不允许我回头。”
“我只能这样,守你一时,是一时。”
那语气里的委屈、深情与无奈,缠缠绕绕,听得人心头颤。
而门外,沈清辞本是端着新煎好的药过来,脚步刚停在帘外,便听见了这一番话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心头猛地一震,如遭重击。
烛火映着李昭棠的侧脸,那平日里故作沉稳的轮廓,在灯下竟透着几分柔和纤细;那哽咽的声线里,藏着她从未听过的柔软与哀婉;那望向陈默的眼神,哪里是挚友关切,分明是女子深藏的、不敢言说的一往情深。
一瞬间,无数细节在她脑海中翻涌。
他身形偏清瘦,不似寻常男子那般魁梧;
他肌肤细腻,指尖微凉,从无粗粝之感;
他遇事总是细腻周全,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婉;
他数次在危难之际不顾一切赶来,不顾身份,不顾安危……
沈清辞怔怔站在原地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又酸又涩。
原来一直陪在她身边,与她并肩谋划、共渡险难的李昭棠——
竟是女儿身。
而她藏得如此之深,不是为了权,不是为了利,只是为了守着一个人,守着一份不能宣之于口的深情。
沈清辞站在帘外,指尖微微颤抖。
夜色沉沉,一室静谧,她却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之声,乱得不成章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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