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陈默看向李昭棠的眼神,那种深沉、克制、无声的关切与守护,绝非普通同僚。
太傅公子,与威卫大将军。
一个温润,一个冷峻。
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。
他们之间,分明有一种旁人无法介入、无法言说的牵绊。
若即若离,却又入骨深沉。
沈清辞眸色微沉。
往后查案,这两人,绝不能等闲视之。
书房内,沈清辞走后,一室重归寂静。
李昭棠垂眸,指尖微紧。
陈默望着她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:“她对你敌意甚深,往后,你更要小心。”
李昭棠抬眸,看他一眼,又迅移开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淡,却藏不住一丝轻颤:
“将军多虑了,我自有分寸。”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方才他站在她身侧的那一刻,她紧绷的心弦,终究是松了一分。
十五年隐忍,思念成疾。
他始终是她,最安稳的底气。
也是她,最不敢触碰的软肋。
牵绊
暮色四合,太傅府后园竹影幽深,晚风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穿堂而过。
陈默屏退左右,独自寻至此处。玄色重甲尚未卸下,周身还带着皇城与军营的肃杀之气,可一见到竹亭内那袭月白长衫的身影,周身锋芒瞬间柔了下去。
李昭棠负手立在竹影间,背影清瘦而挺括,明明是女儿身,却要撑着一副公子姿态,在这风雨飘摇的朝堂之上,独自扛下一切。
陈默喉结微滚,缓步走近,声音压得极低,沉哑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疼惜:
“朝堂凶险,步步都是陷阱。沈家旧案牵扯太子与柳渊,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,何必非要卷进去,把自己放在刀口上?”
他是真的怕。
怕她身份暴露,怕她被人构陷,怕她一念之差,万劫不复。
他宁可她一生安稳,做个不问世事的公子,也不愿她为了一份十年前的旧恩、一段沉冤未雪的往事,以身犯险。
李昭棠背对着他,指尖微微收紧。
风拂动她的衣袍,也拂动她强装的镇定。
她缓缓转过身,脸上已覆上一层冰冷疏离,眉眼淡漠,语气没有半分温度:
“陈将军,我查案,是奉陛下之命,与你无关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刻意划清界限,狠得连自己都心疼:
“你我,不过是朝堂同僚。还请将军自重,勿要再私下相见,以免惹人闲话,误人误己。”
她在推开他。
用最冷漠的话,推开这世上唯一知晓她全部、唯一愿为她赴死的人。
可陈默怎会不懂。
他太懂了。
懂她的身不由己,懂她的刻意疏远,懂她所有的冷硬之下,藏着多少不敢言说的深情与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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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非但没有退,反而步步向前,逼近一步。
两人之间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陈默垂眸看着她,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——是年少初见的心动,是多年相守的执念,是思念成疾的煎熬,是咫尺天涯的酸楚,更是刻骨铭心、深入骨髓的疼惜。
“同僚?”他低声重复,声音微哑,带着一丝自嘲,一丝不甘,一丝蚀骨的温柔,
“昭棠,在我这里,你我何时只是同僚。”
年少情深,一见倾心,两心相许。
那时她还不是公子李昭棠,他也不是手握重兵的陈大将军。
他们曾在月下许诺,曾在风里并肩,曾以为一生一世,都能这般安稳相守。
可一朝风云骤变,家族倾危,她被逼换上男装,掩去女儿身,藏起女儿心。
从此,人间路窄,相思路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