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呆?快卸货!”管事呵斥。
陈默连忙低头,与沈重一起卸货。箱子很沉,封条上盖着幽州刺史府的大印。他暗中用指尖在箱角划了道痕——这是当年做古董生意时学的暗记手法,只有自己人能看懂。
卸完货,又装上新箱子。这些箱子轻些,摇晃时有沙沙声。陈默趁人不备,用藏在袖中的小刀在箱底捅了个小孔,几粒粟米漏出来,落在掌心。
果然是军粮。
装车完毕,领赏钱时,孙头领突然叫住陈默:“你,过来。”
陈默心头一紧,面上堆笑:“头儿,什么事?”
孙头领独眼盯着他,缓缓道:“永盛车行,我听说过。三年前就关门了,掌柜的欠债跑路,车夫都散了。你怎么还在那儿干?”
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陈默脑中急转,赔笑道:“头儿记性真好。其实……其实我早就不在永盛干了,这不是怕生,随口编的嘛。我现在……现在在……”
“在哪儿?”孙头领逼近一步,手按在刀柄上。
就在这时,溶洞深处突然传来巨响,像是石门开启的声音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溶洞最里面的石壁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更大的洞窟。洞窟内火光通明,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木架,上面摆满了箱子。
一个身穿黑袍、戴着青铜面具的人走出来,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,抬着一口棺材大小的铁箱。
“贪狼大人。”孙头领立刻躬身行礼。
贪狼。陈默瞳孔收缩。铁壁关的元凶之一,王世充的左膀右臂。
贪狼的目光扫过众人,在陈默脸上停顿。陈默低下头,心脏狂跳。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,在自己脸上来回逡巡。
“这人是谁?”贪狼声音嘶哑,像砂纸摩擦。
“新来的车夫,叫陈远。”孙头领答道。
“陈远……”贪狼慢慢踱到陈默面前,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如潭,“抬头。”
陈默缓缓抬头,与贪狼对视。面具的眼孔后,是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瞳孔竟是诡异的暗红色。
“我们是不是见过?”贪狼问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第一次见大人。”陈默声音颤,一半是装,一半是真。这贪狼身上的气息,让他想起地窖里那些霉的古董,阴冷,腐朽,带着死亡的味道。
贪狼盯着他看了许久,突然伸手,按在他左肩上——正是陈隐受伤的位置。
剧痛袭来,陈默闷哼一声,额头渗出冷汗。伤口崩开了,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浸透衣裳。
贪狼抽回手,指尖沾着血。他凑到面具下闻了闻,暗红的瞳孔微微收缩: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路上……路上不小心摔的。”陈默咬牙道。
“是吗?”贪狼冷笑,突然一把撕开陈默肩头的衣裳。包扎伤口的布条暴露在火光下,上面还沾着道观特制的金疮药,有淡淡的檀香味。
“清微观的金疮药。”贪狼缓缓道,“玄镜司的秘密据点,用的就是这种药。”
溶洞内死寂。所有黑衣人都停下动作,目光齐刷刷投向陈默。沈重脸色惨白,手悄悄摸向藏在腰间的短刃。
陈默脑中一片空白。完了,全完了。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贪狼连金疮药的气味都能分辨。
贪狼的手按在陈默脖颈上,五指如铁钳:“说,你是谁?陈隐在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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窒息感涌上,陈默眼前黑。他艰难地张嘴,却不出声音。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,他忽然想起拇指上的扳指。
用尽最后的力气,他抬起右手,将扳指亮在贪狼眼前。
幽绿的荧光下,和田玉扳指泛着温润的光,内壁的星纹清晰可见。
贪狼的手猛地松开。
陈默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贪狼夺过扳指,对着火光仔细查看,暗红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这是……阁主的信物。”他声音颤,“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
陈默咳了几声,哑声道:“三年前……一个盗墓贼卖给我的。他说……这是从星宫带出来的……能保命……”
贪狼死死盯着他,又看看扳指,忽然单膝跪地,双手将扳指奉还:“属下贪狼,参见特使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陈默。他茫然地接过扳指,看着跪在面前的贪狼,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“都跪下!”贪狼厉喝。
黑衣人齐刷刷跪倒,孙头领迟疑一瞬,也被贪狼冰冷的眼神逼得跪下。沈重混在人群中,也跟着跪下,眼中满是惊疑。
陈默缓缓站起,握紧扳指。虽然不明白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,机会来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大人物的语气,淡淡道,“阁主让我来查账。这些年,你们做得不错。”
贪狼起身,姿态恭敬:“特使远来辛苦,属下已备好静室。请特使随我来。”
陈默点头,看了眼沈重:“这个人,我看着顺眼,让他跟着伺候。”
“是。”贪狼对沈重道,“你,跟上。”
沈重连忙应下,低头跟在陈默身后,心中惊涛骇浪。陈默何时成了星陨阁的特使?那扳指又是怎么回事?
贪狼引着二人穿过溶洞,走进那个更大的洞窟。洞窟内别有洞天,石壁被凿出一个个房间,有仓库、有兵器库、还有类似牢房的地方,里面关着些衣衫褴褛的人,男女老少都有,眼神空洞,像是被喂了药。
陈默看得心头火起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