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瑾站在案前,惊喜地问道:
“尚宫居然看出来晚辈有为难的事吗?”
邱尚宫看着她的表情摇头,然后问了一句: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挑你吗?”
苏瑾猜测着答道:“是不是因为下官和当年的尚宫一样是破局者。”
“破局者?”
邱尚宫饶有兴趣地重复这个词,脸上笑意渐深:
“这个词用得好,你既看得清,便去做吧。”
苏瑾抬眸说道:“尚宫大人,我需要调一个人入刺绣司当帮手。”
邱尚宫皱眉:“调人,你要调哪里的人?”
“晚辈想调用的是尚服局的秦染。”
“刺绣司的姜司制因病离宫,她接下的《江南春色图》一直没有人续绣。晚辈问过,如今整个刺绣司,唯有姜司制的旧徒秦染可以。所以,我打算临时调秦染过来帮忙。”
邱尚宫垂眸想了想:“秦染这个绣娘我知道,姜司制带了十年的徒弟。只是手艺拔尖性子却太过执拗。你将她调回来,能确保她安分听话,不添乱子?能确定你的话比姜司制还要管用?”
“我不能保证她听话不惹是非,但我可以保证她续绣的成品,能让德妃娘娘称心。一个有眼光、有巧思的绣娘,唯有站在绣架前才能挥其所长,而不是在仓库里天天核对边角料数目。”
邱尚宫沉默片刻,问:“你已经与她谈过了?”
“谈过了。”苏瑾点头。
“她怎么说?”
“她其实是想回刺绣司的。”苏瑾:“而且,她说十天能绣完。”
邱尚宫的眉头动了动:“十天?”
苏瑾:“姜司制绣了五成。她说她十天能绣完剩下的部分。”
邱尚宫摇头叹了口气:
“这个秦染三年了还是这么狂。”
邱尚宫拿起笔,在一张公文上写了几个字,然后盖上印。
“既如此,便先临时调用秦染到刺绣司帮忙。只是你需记着,秦染的性子是把双刃剑,若出了岔子,你需全权担责。”
“弟子谨记尚宫教诲。”苏瑾躬身行礼,邱尚宫摆摆手。
“我还有件事安排你做。姜司制突然请辞离宫回乡,听说临走前连最心爱的绣架都没带走,有人说她家里出了事,有人说她身体的原因,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。”
她看着苏瑾,“你既然接了她没绣完的那幅图。便顺道查一查这件事。”
苏瑾点头:“晚辈明白。”
苏瑾赶在午间吃饭前再次来到尚服局。这一次她径直去了掌司值房。
尚服局掌司姓孙,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长得富态,面相有几分和蔼。
她接过苏瑾递上的公文,仔细看了一遍,眉头微微皱起:
“临时调用?”
苏瑾点头:“是的,给尚服局添麻烦了。”
孙掌司笑着道:“不麻烦,不麻烦,秦染着孩子,刺绣是一把好手,她绣的荷包上那蜻蜓兰草,比刺绣司的绣娘绣得都要好。在我们尚服局实在有些屈才了。”
她放下公文。
“既然尚宫批了临时调用,人你带走吧,如果在那边用得合适,可以申请调回去。”
她扬声唤来一名宫女吩咐道:“去库房叫秦染来。”
苏瑾坐在一旁等了大约一刻钟,秦染出现在值房门口,她看见苏瑾坐在那里,表情没有什么波动。
孙掌司道:“秦染啊,刺绣司新来的苏主事需要你过去帮忙。从今日起,你临时调回刺绣司。”
秦染行礼回道:“是。”
孙掌司又说道:“秦染啊,三年前你是怎么来尚服局的,自己心里清楚,这次回去好好做事,别闹出什么乱子。如果做得好了,说不定就能长留刺绣司了。你要好好珍惜。”
秦染沉默了一息,微微欠身:
“多谢掌司提醒。”
然后她转身,跟在苏瑾身后,离开了值房,她做的都是些不重要的活,回去做了简单交接之后便跟苏瑾一同走了出来。
走在路上的时候,秦染道:“苏管事费心了,邱尚宫是个很难说话的人,这么短的时间,你怎么说动她的?”
苏瑾如实道:
“我没有说动她,我只是说不能保证你听话,但能保证你绣出来的东西让德妃满意,剩下的事,还要看你的表现。”
秦染的脚步不停,周围路上没有多少人,也没有注意她们说了什么。
苏瑾听到秦染冷笑一声:“我也不能保证只可以听话。你不怕我绣砸了,我挺佩服你的。”
苏瑾淡淡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