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识之律者或多或少地受到了赤鸢仙人记忆中入魔必诛观念的影响,她担心在直面自我之后,会失去眼下拥有的一切。”
伏幽望着眼前的符华,继续说着,语气平静,没有丝毫的停顿。
由于符华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失去了过往的所有记忆,如今的她俨然已经是一个彻底崭新的个体,不再是当年那位镇守神州千年的赤鸢仙人。
于是,伏幽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她和真正的赤鸢仙人一样对待,言行之间都多了几分全然不同的考量。
“在古代神州,一旦有人与崩坏扯上了任何形式的联系,等待着那个人的,只会是无尽的失去。”
“家人,朋友,羁绊……以及生命中一切美好的东西,都将在顷刻间不复存在。”
说到这里,伏幽的语气明显沉重了些许,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肃穆。
“但识之律者其实完全无需有这样的担心,我保证,无论生了什么,我都不会让那些本就可以避免的悲剧,降临在她的身上。”
话锋陡然一转,伏幽的目光再度稳稳落向身前的符华,神情也变得认真而笃定。
“这样说,你应该明白了吧?”
“可是,这样做,算得上是欺骗吗?”
闻言,符华微微垂下眼眸,在原地犹豫了片刻,眉宇间满是纠结,最终还是迟疑不决地开口问道。
就算伏幽这么说,她的内心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,始终感觉应该去亲口告诉识之律者全部的真相,不应该有任何形式的隐瞒。
符华无比坚定地认为,自己可以真正做到平等地对待识之律者,对于这个与自己同源的灵魂,能够做到不带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偏见与异样眼光。
虽然她此刻并不知道,站在识之律者的角度之上,这位被她称作“老古董”的自己所做出的这些行为,只会让对方变得更加生气。
甚至,因为沟通的缘故,还极有可能会引不必要的争执。
但符华还是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,老老实实地觉得,刻意隐瞒识之律者的律者身份,是一件不正确,不应该的事情。
“不,这算是包容。”
伏幽立刻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地纠正了符华的说法。
“难不成,你打算直来直去地戳穿她的身份,拒绝她渴求的认同的同时,坚定地证明她是一个律者?”
说着说着,伏幽的眼中带上了几分戏谑的目光,视线缓缓投向符华。
可当他真切见到对方脸上那一本正经,毫无波澜的神色时,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,整个兽都顿时噎住了。
“……等等,你一定不是这样想的,对吧?”
伏幽的心里还抱有最后一丝丝的幻想,他看着眼前的符华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与无力,彻底麻了。
即便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过往记忆,符华这家伙,竟然还是没有丝毫的情商,依旧是那副认死理的模样。
她是榆木脑袋吗?
“可她的确是律者。”
迎着伏幽惊愕的目光,符华没有丝毫的闪躲,神情郑重其事地复述了一遍,语气坚定,看上去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。
“律者怎么了?逆熵盟主不也是律者吗?再说了,她是律者,我还是崩坏兽呢。”
伏幽看着油盐不进的符华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驳道。
“老顽固啊,你真应该和塞西莉亚学学,到底怎么带小孩,该怎么说话……估计平时,你没少把她气着吧?”
伏幽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怜悯。
他几乎都可以毫不费力地想到在平时的日子里,符华是怎样在日常的一言一行中,逼急性格本就急躁的识之律者的画面。
别问,问就是自己也亲身经历过,太清楚这个情商基本为零的老顽固,究竟有多么气人,多么让人无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