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索似乎又断了。但我们手中多了一把不知开何锁的钥匙,和一张证明某物存在的照片。
压力在沉默中持续累积。几天后的一个深夜,我接到陈律师的紧急电话,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和一丝疲惫:
“沈清,我们通过特殊渠道递交的材料,有回音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我屏住呼吸。
“上面很重视。已经决定由省纪委牵头,联合省公安厅、检察院,成立联合调查组,对北江红星机械厂年事故及相关问题展开提级复查、异地调查。”陈律师顿了顿,“调查组的先遣人员已经秘密抵达北江,开始前期工作。这是好消息。”
我心中一振!终于有官方力量正式介入了!这意味着,沈国梁等人的保护伞很可能被打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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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,”陈律师话锋一转,语气沉重,“就在今天下午,我们安排在老家属区附近进行外围侦察的一个眼线,失去了联系。他的最后一个报告提到,似乎现有其他不明身份的人员也在那片区域活动,行为鬼祟。我们的人赶过去时,只找到了他被丢弃在草丛里的通讯设备,人不见了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!“失踪了?是……被对方现了?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陈律师声音低沉,“对方显然也在高度警惕,并且可能比我们更熟悉那片区域,手段也更……直接。失踪的兄弟经验丰富,不是轻易会被制住的人,对方恐怕来者不善。我们已经报警,但以失踪时间短、地点偏僻为由,暂时还未立案,正在动用私人关系寻找。”
不好的预感像浓雾一样弥漫开来。调查组的介入,像一把双刃剑,在带来希望的同时,也彻底激化了暗处的对抗。对方开始清除可能存在的“眼睛”,行动升级了。
“陈律师,那个小区花园……我们还要按计划去探吗?”我问,心中已有答案。
“计划必须调整,不能去了。”陈律师果断道,“那里已经成了焦点,太危险。而且,钥匙和照片的出现,意味着槐树下的东西可能已经易手,我们再去的意义不大。现在要任务是保障你和周蕙女士的绝对安全,配合调查组的工作,同时……我们要想办法,把那个寄钥匙的人,引出来。”
“引出来?怎么引?”
“他不是一直关注着你,引导着你吗?”陈律师分析道,“他寄来钥匙和照片,是一种姿态,表明东西在他手里,但他似乎并不想与我们为敌,甚至可能在提供帮助。我们可以通过‘适当’的方式,释放一个信息,比如,公开表示我们收到了关键线索,但需要与提供者当面确认,或者……表达对舅舅遗物完整归位的期望。看看他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。”
这是一个大胆的提议,近乎于钓鱼。但眼下,敌暗我明,信息不对称,主动设置一个诱饵,或许是打破僵局的办法。
“具体怎么做?”我问。
“你需要公开布一段信息,但不要在任何实名或可追踪的账号上。用那个神秘人联系过你的匿名渠道,或者,通过一个可信的、但又不会直接关联到你的第三方平台,释放出模糊但足以让他听懂的信号。内容我来斟酌,你来布。”陈律师说。
我们详细商讨了信息的措辞和布方式。最终,决定通过一个匿名的、在本市文史爱好者中小范围流传的网络论坛,布一则看似普通的“寻物启事”,寻找“年前后关于北江红星机械厂的老照片、老工作证或具有纪念意义的私人物品”,并特别提到“家中有长辈曾在厂技术科工作,不幸早逝,遗物散失,心甚憾之,盼有线索者能圆思念之情”,末尾留下一个一次性的、经过加密转接的电子邮箱地址。
这则启事,普通人看来平平无奇,但如果是知情人,尤其是那个一直关注此事的神秘人,应该能捕捉到其中关于“技术科”、“年”、“早逝”、“遗物”的关键词,以及我们寻求“线索”和“圆念”的暗示。
信息在深夜布。如同石沉大海,没有任何公开回应。
但我们内部的监控现,那个一次性邮箱在信息布后的两小时内,被同一个境外代理ip地址访问了三次,每次停留时间很短,没有留下任何邮件。
他在看。他收到了信号。
接下来,就是等待。
等待他下一步的棋。
然而,我们等来的,却不是神秘人的回应。
两天后的凌晨,我放在枕边的、用于紧急联络的卫星电话,出了刺耳的震动声。不是陈律师,也不是唐雅,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。
我心头一紧,立刻接通,但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极其虚弱、带着剧烈喘息和痛苦呻吟的男声,声音模糊,但勉强能听清:
“沈……沈小姐……别……别信……调……调查组……有……有内鬼……钥匙……是……是陷阱……林……林耀祖……回来了……小……心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忙音,和最后隐约传来的、仿佛重物拖行的声音。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,浑身冰凉!
这个声音……有些耳熟!是……是那个失踪的侦察人员?!他还活着?他在哪里?他说的“调查组有内鬼”、“钥匙是陷阱”、“林耀祖回来了”……是什么意思?
我立刻将录音转给陈律师和安保负责人。
十分钟后,陈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,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定位到了。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……是北江市西郊,靠近省道的一个废弃养路段工棚。我们的人正在赶过去。另外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刚刚收到联合调查组先遣组内部非正式渠道的提醒,他们现北江市局个别人员,在调查组抵达后的反应‘有些异常’,正在内部排查。结合刚才的电话……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,更复杂,更危险。”
内鬼……陷阱……林耀祖归来……
我握着电话,看向窗外沉沉的黑夜。
风暴眼,原来从未离开。
而我们以为的援军和转机之中,可能也藏着致命的毒刺。
那把刻着“蕙”字的钥匙,在黑暗中,仿佛散着不祥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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