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天,在暗无天日的地火深处,足以生很多事。
林玄六人被安排在溶洞东侧的一排石室里。说是石室,其实不过是几个相邻的洞穴,用粗糙的木板隔出各自的空间,勉强能遮风挡雨。但比起荒原上的露天营地,已是天壤之别。
第一天,林玄便开始闭关。
老者给了一枚玉简,里面记载着蓝家北矿场的详细情报——地形图、守卫分布、换班时间、禁制类型、矿工关押地点……事无巨细,一目了然。林玄将玉简交给墨尘,让他负责制定突袭计划,自己则盘膝而坐,全力恢复那尚未完全复原的本源。
混沌道婴在丹田中缓缓运转,神韵光点散着柔和的光芒。七日前与蓝枫那一战,消耗远他的预期。那两股同源本能的碰撞,不仅仅是灵力的对拼,更是本源的相互试探与侵蚀。虽然只是短短几息,却在他道婴深处留下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。
需要时间修复。
而他现在最缺的,就是时间。
——第三天,冷月心被老者单独叫去。
石室中,老者依旧坐在那张石桌后,面前摆着一柄剑。
那剑通体漆黑,无光无华,剑身修长,剑柄处刻着一个古朴的“月”字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却仿佛随时会暴起噬人。
“认得这剑吗?”老者问。
冷月心摇头。
老者抬手,轻轻抚过剑身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“这是月丫头的剑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,她用它刺瞎我的眼睛,然后留在我这里,说是‘见证’。”
冷月心沉默。
老者抬头看着她:“你的剑意,和她很像。清冷、锋利、一往无前。但你的剑里,比她多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温度。”老者说,“她的剑太冷了,冷到没有一丝人间烟火。而你的剑,在冷冽之下,藏着热。那是愿意为某人出剑的热。”
冷月心的手指微微一动。
老者将那柄黑剑推到她面前。
“拿着吧。它跟了我三十年,该回到该去的地方了。”
冷月心接过剑,剑身轻颤,出低微的剑鸣。
那剑鸣中,有重逢的喜悦,也有迟来的释然。
——第五天,苏璃在地火深处现了一处隐秘的岩浆河。
那是溶洞最底层的一条裂隙,赤红的岩浆在其中缓缓流淌,散着惊人的高温。苏璃站在裂隙边缘,九尾虚影在身后舒展,眼中满是惊喜。
“天狐心炎!”她脱口而出。
天狐心炎,是她那一脉的本命神通,需要以地火为引,以血脉为媒,方能修炼到极致。而眼前这条岩浆河,蕴含的火属性本源,远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处。
她当即决定,接下来的十天,就在这里度过。
岩浆河畔,一道赤红的身影盘膝而坐,九尾虚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,不断吞吐着岩浆中的火属性本源。她的气息,在一天天的修炼中,变得更加凝实、更加炽烈。
——第七天,萧狂与地火组织里的一个老矿工打了一架。
那老矿工姓吴,六十多岁,金丹中期修为,却曾在蓝家矿场挖了二十年矿。他的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疤,一拳轰出,带着二十年生不如死的怨气,竟将萧狂震退三步。
萧狂不怒反喜。
“再来!”
两人拳拳到肉,打了整整一个时辰,直到双双力竭,瘫倒在地上。
老矿工喘着粗气,看着萧狂,忽然笑了。
“小子,你这霸血……有意思。”
萧狂咧嘴一笑:“老吴,教我挖矿?”
“挖矿?”老吴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“你是想学怎么在矿洞里活下来?”
萧狂点头。
老吴沉默片刻,然后点头。
“行。反正老子这条命,也是捡来的。教给你,不亏。”
——第九天,墨尘的阵法研究陷入瓶颈。
老矿场的禁制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。那是蓝家花了大价钱请阵法宗师布下的,环环相扣,牵一而动全身。若不能找到破绽,贸然闯入,只会触警报,引来灭顶之灾。
他盯着那张地形图,眉头紧锁,一连三天不吃不喝。
第四天清晨,叶轻舞端着一碗热汤走进他的石室。
“墨大哥,喝点东西吧。”
墨尘头也不抬:“放着。”
叶轻舞没有放下,而是将碗递到他面前,轻声道:“月前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