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跋涉,六人终于翻越了那三座荒芜的山脉。
最后一道山梁的尽头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片与旧墟截然不同的天地——天是浅浅的青色,有白云悠悠飘过;地是起伏的丘陵,覆盖着翠绿的草木与星星点点的野花;远处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河流,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、带着草木香气的灵气,虽不算浓郁,却纯净温和,让人心旷神怡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璃深吸一口气,眼中满是惊喜,“这才是人待的地方!”
萧狂也难得露出笑容,那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。
叶轻舞站在山梁上,任由微风吹拂着丝,脸上的苍白被这明媚的天光映得多了几分血色。她闭上眼,深深呼吸,然后转头对林玄笑道:“林玄哥哥,这里好美。”
林玄点点头,目光却落在那更远的地方——那里,隐约可见几缕炊烟升起,有村庄的轮廓。
“沧澜域。”他轻声道,“周前辈玉简中提到的小世界。”
墨尘取出罗盘,仔细辨认了片刻,确认道:“灵气浓度、天地法则的波动,都与我们之前所在的主世界略有不同。这里应该就是依附于九大天域的三千小世界之一——沧澜域。”
“小世界?”苏璃挑眉,“比起九大天域如何?”
“天差地别。”墨尘解释道,“九大天域是修真界的核心,灵气浓郁,强者如云,道统林立。而三千小世界则如同星辰环绕,大多依附于某个天域,灵气稀薄,资源匮乏,化神期修士便是顶尖存在。”
冷月心闻言,微微蹙眉:“那我们想从这里返回天域,怕是不易。”
墨尘点头:“周前辈玉简中提到的传送阵,应该是沧澜域与某个天域之间唯一的通道。但这种跨界传送阵,通常掌握在当地的顶尖势力手中,想借用,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。”
“代价?”萧狂闷声道,“我们现在除了命,还有什么?”
林玄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用命换。”他说,“反正这条命,本来就是捡回来的。”
苏璃白了他一眼:“又来了,动不动就用命换。本公主好不容易把你救活,你就不能珍惜点?”
林玄被她怼得一怔,随即失笑:“好好好,听你的,尽量不用命换。”
苏璃哼了一声,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。
——半日后,六人来到了那处有炊烟的村庄。
村子不大,约莫二三十户人家,屋舍多是木石结构,比守拙村的土屋精致许多。村外有农田,有菜圃,有孩童在田间追逐嬉戏,有老人在树下乘凉闲聊。一派安宁祥和的凡人村落景象。
但林玄等人一眼便看出,这村子不简单。
那些看似普通的农夫农妇,步伐稳健,气息悠长,分明都是淬体期以上的修士。那些追逐的孩童,奔跑间身法灵动,显然从小便打下了修炼根基。就连村口那只趴着打盹的黄狗,体内都有微弱的妖力流转。
“这是一个修真家族的外围村落。”墨尘低声道,“专门为家族提供资源、培养后辈的地方。”
正说着,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一个正在乘凉的灰衣老者缓缓睁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六人身上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昏沉的模样。但就是那一瞬间,林玄和冷月心都感知到了——这老者,至少是金丹后期的修为。
“几位远道而来,”老者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是要借道,还是投宿?”
林玄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晚辈兄妹几人山野迷途,误入贵宝地,想讨碗水喝,顺便打听一下去往‘沧澜城’的路。”
老者眯着眼打量了他们片刻,目光在林玄和冷月心身上停留最久。他似乎看出了什么,却并未点破,只是摆了摆手:“往里走,第三家,那是村里的茶铺。去那儿打听吧。”
“多谢老丈。”
六人穿过村口,沿着青石铺成的小路向里走。沿途的村民只是好奇地看他们几眼,便继续各自手中的活计,并未上前搭话。
第三家果然是个茶铺,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匾,上书“清风茶舍”四字。铺子里摆着五六张木桌,此刻只有两桌客人——一桌是三个年轻人,穿着相似的灰蓝色袍服,腰间佩着统一制式的长剑,正在低声交谈;另一桌是个独坐的白衣女子,背对着门口,看不清面容。
“几位客官,里面请。”一个伙计模样的小二迎上来,殷勤地将他们引到靠窗的空桌。
林玄等人落座,随意点了几样茶点。小二应声而去,动作麻利。
苏璃的目光落在那桌三个年轻人身上,传音道:“那几个,穿着统一,应该是某个宗门的弟子。”
冷月心微微颔:“剑意尚可,根基也算扎实。为那个,元婴初期,另外两个金丹后期。在这小世界里,算是不错的年轻俊杰。”
墨尘则看向那独坐的白衣女子,眉头微蹙:“那位……气息有些古怪。明明感知不到灵力波动,却给我一种……很难形容的感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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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也注意到了那白衣女子。
她背对着他们,身形纤瘦,一头乌黑的长垂至腰际,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着。她面前的桌上只放着一盏茶,却似乎一口未动,只是静静地坐着,仿佛在等人,又仿佛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片刻的安宁。
林玄的混沌感知悄然探出,想要一探究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