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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八百年执念缠身一念人魔两相争（第1页）

那双眼睛睁开时，整个旧墟都安静了。

并非真正的安静，而是那些疯狂嘶吼的魂音、那些翻涌咆哮的灰黑雾气、那些扭曲蠕动的暗红纹路——所有的一切，都在那一瞬间凝固，仿佛时间本身也被这双眼睛的主人震慑。
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。

左眼，浑浊而疯狂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，瞳孔深处是无尽的贪婪与毁灭欲望——那是魔的一半。

右眼，清明而痛苦，布满了血丝与泪痕，瞳孔深处是八百年来日夜不休的挣扎与煎熬——那是人的一半。

两只眼睛，同在一张脸上，却仿佛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。

周天一。

八百年前的天墟化神大能。封印大阵的布阵者。守墓者的本体。

他——或者说它——低头俯视着闯入旧墟的六人，那庞大到遮蔽半边天空的身躯缓缓下降，无数魂影凝聚的下半身在灰黑雾气中蠕动，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“混沌……”那千万人齐声嘶吼的魔音再次响起，守墓者的魔性部分在狂喜，“送上门来的祭品……吞噬了这混沌本源……本座便可挣脱这该死的封印……吞噬这片天地……”

它伸出由无数魂影凝聚而成的巨手，朝着林玄六人缓缓抓下。那巨手所过之处，空间都在扭曲，无数痛苦的面孔在手臂上浮现、嘶吼、然后又消散。

“退后！”

冷月心清叱一声，剑光暴涨！秋水长剑化作百丈剑虹，斩向那抓下的巨手！

剑虹与巨手碰撞，爆出刺目的光芒！无数魂影在剑光下消散，出凄厉的尖叫，但那巨手太过庞大，消散的魂影不过是九牛一毛，更多的魂影立刻填补上来，巨手依旧在缓慢下压。

苏璃的九尾虚影暴涨，赤红狐火化作滔天火海，灼烧着巨手的下方。狐火至阳，对魂影确有克制之效，那些被火焰触及的魂影如同冰雪消融，但巨手依旧在下压。

萧狂怒吼，霸血燃烧到极致，一拳轰出！拳风刚猛无比，将巨手的掌心轰出一个大洞！但那大洞只存在了不到一息，便被无数魂影填补如初。

墨尘没有出手。他死死盯着守墓者那张半人半魔的脸，盯着那双左魔右人的眼睛，脑海中的阵法知识飞运转，试图找到破解这八百年封印的方法。

叶轻舞扶着林玄，曦光之力化作护罩，抵御着周围魂影的侵蚀。她的脸色惨白，却死死咬牙坚持。

林玄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抬头，与守墓者那双眼睛对视。

左眼的疯狂，右眼的痛苦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周天一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些魂音的嘶吼，传入守墓者耳中。

那巨手，在下压到距离众人头顶不足十丈时，忽然停住了。

守墓者的左眼疯狂更甚，右眼却剧烈颤抖起来。

“你……”那千万人的魔音中，忽然出现了一个苍老而痛苦的声音，与那疯狂的嘶吼截然不同，“你……怎么知道……我的名字……”

是人的那一半。他在挣扎。

“陈村长告诉我的。”林玄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尽管他的身体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，“守拙村的守村人。他们守了八百年，等一个能终结这一切的人。”

“守拙村……”那苍老的声音颤抖着，“他们还……还在……”

“刚刚，最后一个守村人，用命为我们打开了旧墟的门。”林玄说，“他叫陈末。活了七百年。他说，是你当年布下的封印，让他们世代守护。他还说——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直视着那双颤抖的右眼：

“你的另一半，还在等你回去。”

右眼剧烈颤抖，那清明的眸光中，忽然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。泪水滑过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，滴落在灰黑雾气中，化作点点光芒，然后消散。

但左眼的疯狂也在同时暴涨，幽绿色的鬼火几乎要溢出眼眶。

“闭嘴！”那千万人的魔音嘶吼着，“那个懦弱的老东西早就该死了！是本座！是本座让他活了八百年！是本座让他有力量镇压这些该死的英灵！他是本座的一部分！永远都是！”

“不……”苍老的声音挣扎着，痛苦着，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你……我是周天一……我是天墟的修士……我是……我……”

“你就是本座！本座就是你！”魔音疯狂咆哮，“我们吞噬了那些英灵！我们杀了那些试图靠近的人！我们早就是一体的了！你休想摆脱本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