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阳光很刺眼。
那是……什么时候的事?十九岁?还是二十岁?记忆变得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雾。
妈妈的脸浮现在眼前。
她总是笑着的,即使在城寨区那种地方出卖身体,她也总是对自己的女儿很温柔。
然后是警察学院的通知。
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觉得不真实。
“林月仪学员,你的母亲在一起帮派冲突中不幸遇难……”
不幸遇难。
多么轻飘飘的四个字。
她站在太平间里,看着那张被白布盖住的脸。妈妈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。
冰冷、死寂。
进入岗位后,我在工作之余开始调查。
一点一点地收集证据监控录像、证人证词、资金流向、通讯记录……我把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整理成册,厚厚的一叠档案摆在警长桌上。
“林警员,你的工作很出色。”警长翻看着我递交的档案,语气里带着某种我听不懂的情绪。“但是……”
“城寨的情况很复杂。帮派虽然从事非法活动,但他们也在维持着那片区域的秩序。如果我们贸然行动,可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,引更大的混乱。”
平衡。
我听到这个词的时候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要放任他们继续作恶?”
“不是放任,是必要的妥协。我们需要考虑更大的局面。”
妥协。
我站在警长办公室里,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我想说些什么,想质问他凭什么用“妥协”这个词来掩盖Lcpd的无能和贪婪,想问他如果死掉的是他的母亲,他还会不会说出这种话。
但我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。
档案被退回来了。
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章——“驳回”。
我记得自己走出警局的时候,天空正下着雨。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那种沮丧……不,不只是沮丧。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,是对这个世界的失望,对所谓体制的质疑,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。
我不求伸张正义,但以为成为警察至少能保护自己、能保护自己所爱的人。但现实告诉我,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什么都做不了。
……
何子墨睁开眼睛。
窗外透进来微弱的晨光,空调呜呜吹出暖气。
似乎是五六点的样子。
他回忆着刚才梦境的片段,不断萦绕在脑海中。
我梦到了月仪的事?
他侧过头,看着身边赤身裸体的林月仪。
她侧躺着,一对雪白的奶子压在他的手臂上,柔软而温热。
红色的长散落在枕头上,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,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在薄被下若隐若现,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。
她似乎是被子墨的动静弄醒了,微微睁开睡意朦胧眼睛,声音软软的。
“……起来了吗?”
子墨撩开她额前的丝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。
“没事,继续睡吧。”
月仪“嗯”了一声,又闭上了眼睛,身体更紧地贴在他身上,像是在寻求某种安全感。
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,又睡着了。
子墨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梦境中的画面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将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……
2o76年1月23日。
欲之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