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未敢回头看一眼那个被送出宫门的夜晚。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那张脸。
原来没有。
那孩子一直在这里,困在四重禁制深处,等了他十九年。
阿忧蹲下身。
他与那孩子平视。
“我来接你了。”他说。
孩子看着他,眼眶又开始泛红。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现在才来?”
阿忧沉默很久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孩子摇头。
他抬起小手,在阿忧脸上胡乱抹了一把。
“你哭了。”
阿忧这才觉,自己面颊上一片湿冷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。
孩子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看着阿忧腰间那柄青灰色的长剑,看着阿忧左臂那道仍在撕裂又愈合的星云胎记,看着阿忧满身血迹、灰白长、以及那双早已没有少年意气的眼睛。
“你变了好多。”
阿忧点头。
孩子笑了一下。
“但你还是来了。”
阿忧没有答。
孩子又退一步。
他的身形开始变淡。
“那我走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好好活着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下一次,”孩子顿了顿,“不要再丢下我了。”
阿忧闭上眼。
“好。”
他再睁眼时,第四重禁制已破。
面前再无铜镜,再无那孩子。
只有继续向前延伸的石径。
阿忧起身。
他抹了一把脸,掌心是未干的水迹。
他没有低头看。
继续走。
——
第五重禁制,是寂。
不是寂灭,是寂静。
无火,无冰,无雾,无剑,无镜像。
只有绝对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静。
阿忧走了很久。
他不知走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