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琉璃也不催。她只是举着那根针,用那双已经开始模糊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盯着老人。
“你是玄微真人的师弟。”她说,“阿忧欠玄微真人一条命。药神殿的规矩,欠命还针。”
“三息。”
玄真坐下了。
苏琉璃的针极稳。
她闭着眼——不是琉璃心眼,是她已没有余力维持心眼全开。她靠的是十五年的功底、数以万计的临床、以及药神殿大祭司亲传的那一套“盲针”。
十八息。
第十八道与第十九道符咒的顺序对调。
假肢关节处出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,像生锈多年的门轴第一次被人推开。青铜与木料之间那些细密的裂隙,此刻被苏琉璃用针尖重新勾连。
玄真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三年来,这只假肢第一次做出“握拳”的动作。
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没有说谢。
他只是站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
步伐比方才快了三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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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位殿在暗道尽头。
那是一座开凿于岩层内部的小型洞窟,方圆不过五丈。没有任何华丽装饰,没有禁制阵法,只有一面石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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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壁上凿出三十四格龛位。
三十三格已满,每格供奉一枚玉简与一盏长明灯。
三十三盏长明灯中,三十一盏已灭。
仅剩两盏还在燃烧。
阿忧站在龛位前,辨认那些斑驳的牌位。
天机谷开派祖师。
第二代掌门。
第三代。
……
第十七代掌门——玄微子。
牌位是空的。
阿忧没有回头问玄真。
他知道了。
玄微真人还活着。只要他还活着一日,这面灵位墙上便不会有他的位置。
但他已经把自己的“遗策”放进来了。
阿忧看见了。
第十七代掌门龛位旁,那盏长明灯旁,静静躺着一枚玉简。
与密道里玄微藏入他体内的那枚材质相同,只是更小、更薄、更不起眼。
阿忧拿起它。
神念探入。
玄微真人的声音在神魂深处响起——不是三日前,不是三个月前,是三年前。
他刚入寒潭不久,自知此去未必能活着出来。
他留下这枚玉简,给那个不知何时会来的“后来者”。
“第三条路,我推演了三十年。”
“它的原理,它的风险,它的代价——我全部记录在此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,我无法用玉简传达。”
“你必须亲自去问晚晚。”
“只有她读过《归零遗录》后半卷。”
“只有她知道,双子同脉,那唯一的解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