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楼令主。
雍王赵昱。
——他早该想到。
“影楼图谋什么?”阿忧问。
“图谋天门。”玄真道,“或者说,图谋天门背后的东西。”
他停顿。
“贫道不知那是什么。但璇玑子三年前曾醉酒失言——他说,归零之门不是终点,是。他说门后那片深渊里,有人等着此世开门,已经等了三千年。”
阿忧沉默。
他想起密道壁画上那些倒下的守门人。
想起壁画尽头,玄微真人刻下的那行“绝笔”。
——门后的东西,不该被放进来。
“灵位殿里有什么?”阿忧问。
玄真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灵位殿里没有神兵,没有秘笈,没有足以扭转战局的至宝。”老人道,“那里只有历代掌门的灵位——以及每一位掌门临终前留下的‘遗策’。”
“天机谷立派一千四百年。每一位掌门临死前,都会将他一生推演出的、最不该被后人知晓的秘密,刻入一枚玉简,锁在灵位殿最深处。”
“师兄说,那里面或许有第三条路的线索。”
阿忧没有再问。
他收剑入鞘。
“请前辈带路。”
玄真没有立刻动。
他看着阿忧,又看看苏琉璃,沉默片刻。
“独孤少侠,”老人忽然开口,“你可知第三条路的代价?”
阿忧摇头。
“贫道也不知。”玄真道,“但师兄三年前入寒潭前,曾与贫道说过一句话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说:若有一日那孩子问起代价,便告诉他——双子同脉,分担则两伤,独承则一死。这不是算术题,是遗书题。”
“遗书题?”阿忧皱眉。
玄真没有解释。
他已转身,向裂隙更深处走去。
“随贫道来。灵位殿距此还有三里。璇玑子的人不敢进,但影楼的死士未必在乎天机谷禁令。”
“快些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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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里暗道,走了半个时辰。
不是路难行,是玄真的机关假肢快到极限。每走百步,他便要停下来,往关节的符咒处滴一滴自己的血——那是维持假肢活动的唯一燃料。
苏琉璃一路沉默地看着。
她琉璃心眼全开,将那道符咒的纹路、材质、灵力流转路径尽数刻入脑海。
在玄真第五次停下滴血时,她忽然开口:
“你的假肢设计错了。第十八道符咒勾连的是第十七道,不是第十九道。灵力回流淤塞在此,每次运转都在损耗你的精血。若将这两道符咒的顺序对调,效率至少提升三成。”
玄真怔住。
他回过头,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满身血迹、虚弱到随时可能昏倒的年轻女子。
“……你是药神殿的人?”
“药神殿苏琉璃。”她语气平淡,“你这假肢,谁做的?”
玄真沉默片刻。
“……璇玑子。”
苏琉璃没有再说话。
她从药囊里摸出最后一根金针,那是她仅剩的、从未舍得动用的存货。
“坐下。”她说。
玄真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