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。
军统那个年轻人没带走她。
他在二楼坐了十五分钟,喝光了那杯凉透的龙井,只问了三个问题。
“诊所是谁的产业?”
“顾少校通常何时归来?”
“那台收音机,从何处购得?”
林晚晴的回答只有三个字。
“不知道。”
年轻人笑了。
那笑容很礼貌,却让人感觉黏腻,皮肤紧。
他没再追问,起身,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,下楼走了。
皮鞋声消失在弄堂尽头。
林晚晴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。
后背的冷汗,已经将衬衫浸透。
当天深夜,顾长风回来过。
他没上二楼。
林晚晴赤着脚,像猫一样无声的趴在楼梯口,只听见一楼诊室传来轻微的翻找声。
抽屉被拉开,又被关上。
最后是帆布包拉链被猛的拉上的声音。
十分钟后,楼下门响。
林晚晴疯了一样冲到窗边。
一辆军用吉普停在巷口,引擎低吼着,没熄火。
顾长风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身影被路灯拉长,他没有回头,一步跨上车。
车灯划破黑暗,随即消失在霞飞路的尽头。
他走了。
一个字都没留下。
第五天,第六天,第七天。
顾长风没再出现。
诊所一楼的地面,积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灰。
挂号用的小黑板上,“今日坐诊:顾医生”的粉笔字迹,被风雨侵蚀的模糊不清。
林晚晴每天都下楼去看一眼。
药柜上了锁。
听诊器孤零零的挂在墙上。
那张被暴力拆开过的办公桌,暗格的位置补上了一块新木板。
漆刷的很仓促,颜色和桌面有刺眼的色差,像一道丑陋的疤。
街对面的馄饨摊还在。
钟楼顶上那根伪装成避雷针的金属管,也还在。
她就像被关在笼子里,所有人都盯着她。
第七天下午,林晚晴坐在窗台上,风吹起她的头。
她打开了旺财的电池仓。
那张被她指甲掐出印痕的字条,安静的躺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