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珞盯着残留代码的轨迹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极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这串字符……不是机器生成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太乱,但乱得有规律。”
沈微澜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那行一闪即逝的数字上。“人写的?”
“是。”冬珞点头,“用的是三重嵌套加密,外层为商业协议格式,中层掺了古音律谱记法,最里面……是反向摩斯码变体。”
沈微澜眉梢一动,“母亲教过你这个?”
“幽兰密册第三卷提过。”冬珞调出一个暗格界面,“她说,真正的密信不在多复杂,而在让人想不到它存在。”
“昨夜水军又炸了一波,骂我们搞邪术。可奇怪的是,攻击高峰和咱们基地断网的时间完全对不上。”
“说明他们不靠系统推送?”沈微澜问。
“对。”春棠打开平板,“我拉了三个月的数据流图,每次大规模抹黑前十二个时辰,都有一次境外服务器脉冲波动。频率固定,间隔精准。”
冬珞突然抬头,“等等——刚才那段代码的振幅节奏,和那个脉冲……一样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沈微澜声音沉了下来,“他们在用同一种信号源指挥两件事:一边派人来探防,一边操控舆论。”
“双线并进。”冬珞迅新建分析模型,“只要破了这段码,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水军控制端。”
“不能联网查。”沈微澜提醒,“万一他们埋了监听程序,我们一连,核心数据就全暴露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冬珞点了点桌面一台老式解码机,“用离线模块,纯手工拆解。慢,但安全。”
“多久能出结果?”
“六小时。”
“给你三个。”沈微澜看了眼墙上的钟,“天亮前我要知道,是谁在背后号施令。”
冬珞没应声,只是加快了手。
春棠走到另一侧调出资账系统。“我再核一遍资金流向。之前现那笔‘文化赞助’款,签批印章有个‘钧’字,很特别。”
“裴钧?”沈微澜念出这个名字。
“就是他。”春棠冷笑,“寰科联名义上的顾问,实际掌控七成决策权。三年前他在诗会上当众笑你‘女子论政,如蝶扑火’,还写了篇《妇言不可干国事》登在文报上。”
沈微澜淡淡道:“他早就不满了。”
“现在更不会手下留情。”春棠咬牙,“这笔钱从离岸信托转出来,经过五层空壳公司,最后流入三家自媒体集团账户,全是水军大本营。”
“时间呢?”
“每次转账后六时辰内,网上就会爆一轮新黑料。”
沈微澜站起身,走到监控墙前。“也就是说,每一条谣言,都是花钱买的命案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把这些证据放出去?”春棠问。
“不行。”冬珞头也不抬,“现在,没人信。他们会说我们伪造账目报复。”
“那就先破码。”沈微澜语气平静,“让真相自己走出来的路。”
三个人各自忙碌起来。
谢云峥从外廊走进来,肩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。“外面安静了。”
“是假象。”沈微澜没回头,“猎人收网前,总会先让猎物放松。”
“你们查到什么了?”
“快了。”冬珞忽然停下手,“最后一层解开了。”
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:
“风起西林,雾掩东渠。
令已下,声先行。
——钧”
房间一时静了下来。
“是他。”春棠咬牙,“裴钧亲笔指令!”
“不止。”冬珞放大信号来源地图,“这条信息是从京南数据中心出的,那里正是寰科联在国内的主控节点。”
沈微澜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、箭头、金额,连成一张网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轻声道,“他们一边派刺客试探我们的防御反应,一边用水军混淆视听,等我们焦头烂额时,再突然难法律诉讼,让我们百口莫辩。”